“来了!”
我没耽搁,蹬著自行车就朝她过去。
高玥轻巧地侧身坐上后座,我扶稳车把,掉头便往后海的方向骑去。
转眼间,后海就在眼前了。
赶上休息日,来这儿散心的人真不少,水边也三三两两坐著些垂钓的。
我寻了处僻静的岸沿,停下车,说:
“就这儿吧。”
这地方景致挺好,水边还长著一人多高的芦苇,密密丛丛的,人一钻进去,影子都瞧不见——里头不管做什么,外头都全然不知。
“行。”
高玥应了声,利落地从后座下来。
她把手里那根鱼竿递给我,自己转身取下绑在车架上的小马扎,在岸边摆好。
“我去挖点蚯蚓,你在这儿稍等。”
我把鱼竿又递迴她手里。
“好。”
她点点头。
我於是蹲到不远处的石头堆边翻找蚯蚓,顺便拨开芦苇往里探了探,得先把里头的情形摸清楚,后面的事才好安排。
不多时,我便从芦苇丛里退了出来。
对里面的状况很是满意——遮蔽得实在巧妙,从里头几乎望不见外头的光景,那自然,从外头也绝看不到里头的动静。
以天为盖,以芦苇为席,外头的喧闹权当作伴乐的声响,这大抵便是人间最称心的时刻了。
37:灵慧的高玥!
我回到高玥身旁,把手里挖到的几条蚯蚓搁在一片破瓦上,拈起一截,掐断了穿进鱼鉤里。
河岸边的晨风带著水汽的微凉,高玥接过他递来的钓竿,指尖与竹柄轻触的瞬间,有短暂的暖意。
“好。”
她应得简练,手腕一扬,铅坠便划开水面,涟漪无声盪开。
浮漂立稳了,她的视线也隨之沉入那片青灰的波光里,姿態嫻熟,像是早已熟稔这等待的韵律。
杨玶不慌不忙地將蚯蚓穿入鉤尖,细线在空中掠过一道银弧,没入水中。
他没有急著用上那手引鱼的诀窍——有些时光本该慢些,像水底的暗流,不必急於浮出水面。
“你以前常钓?”
他侧过脸问。
“遇见过一个高手。”
高玥的目光仍落在浮漂上,声音轻而清晰,“人们叫他『钓王,那时他就在那边——”
她抬了抬下巴,指向下游一处空荡荡的石滩,“连著起竿,鱼护都快满了。
我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勉强记下些动作。”
“是不是姓邓?”
杨玶想起那张圆润带笑的脸。
“像是这个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