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对坐下,谁也没再提评先进的事,也没提许大茂湿透的裤子,更没提马华红得像兔子似的眼睛。
筷子和碗沿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一声,又一声,规律得让人心慌。
新闻播完了,收音机开始放**歌曲。
吕水田跟著哼了两句,突然说:“明天我早点起,去粮站看看有没有新米。”
杨玶“嗯”
了一声,夹起一筷子白菜。
菜叶煮得太软,几乎不用嚼就化在舌尖上,只剩下酱油的咸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苦。
迈进里头,没瞧见贾东旭的人,倒是先撞见了傻柱。
杨玶愣了一瞬——这傻柱不是该在大院里受罚扫地么,怎么转悠到厕所来了?
“傻柱,大院扫完了?跑这儿来做什么?”
杨玶盯著那张四十来岁、皱纹深刻的脸,心下確认了:是傻柱没错。
否则他几乎要以为,秦淮茹那“前头”
和“后头”
的男人,日子过著过著,竟活成了同一个模样。
傻柱黑著脸不搭话,只顾低头刷地,浑身上下写著“別来烦我”
。
杨玶笑了笑,没再追问,转身去解手。
正要走时,外头一阵敞亮的大笑撞了进来,许大茂几步跨进门,眼睛一亮:
“哟!傻柱,真在这儿刷厕所呢!”
他乐得眉毛都快飞起来。
傻柱手里的刷子没停,腮帮子却绷紧了,火气在胸口闷烧。
“哈哈哈!”
许大茂见他这副模样,更乐了,故意背著手踱步,像模像样地环顾一圈:
“这儿刷得不行啊,边角还有污渍,得再加把劲。
好好干,赶明儿我请一大爷给你封个『公厕长,让你一辈子跟这地方打交道!”
“孙子,你皮痒了是吧!”
傻柱猛地摔下刷子,瞪圆了眼。
“哎哟,急什么呀!”
许大茂早有防备,一边嬉笑一边往门外退,“我这可是为你好,將来这厕所可都归你管——”
话没说完,傻柱已经抓起湿漉漉的刷子扑了过去。
许大茂哧溜一转身,撒腿就跑,笑声还远远地飘在走廊里。
傻柱停下手里的扫帚,站直了身子。
“傻柱,用心点儿扫!待会儿爷爷我可要来查收!”
许大茂那透著股尖酸的嗓音又从外头飘了进来。
傻柱一股火直衝脑门,扔下东西就往外冲。
许大茂早溜得没了影,只在远处巷口探出半个脑袋,嬉皮笑脸地晃了晃。
傻柱追了几步,眼见够不著,只得憋著一肚子闷气,转身回到那气味熏人的地方,继续挥动扫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