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原本嗡嗡的议论声渐渐低下去,大伙儿你看我、我看你,见杨玶始终没什么表示,便也各自悻悻地坐回了原位。
长条凳吱呀作响,院子里一时竟无人再开口。
刘海中垂著眼皮盯著自己的鞋尖,傻柱则把脸扭向一边,连向来爱插话的许家和一向精於算计的阎阜贵也都闭紧了嘴——谁都知道这时候冒头,怕是要犯了眾怒,挨顿揍都没处说理去。
四下里静得能听见风吹过老槐树叶子的沙沙声。
易中海眼见这会开不下去了,清了清嗓子,正打算宣布散场——
“一大爷。”
杨玶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
易中海动作一顿,抬眼看去。
“要让大家心服口服,您总得先做个表率。”
杨玶不紧不慢地说,“您带了头,后面的事才好办。”
“哦?”
易中海脸上掠过一丝疑色,眉头微微蹙起。
刘海中的目光倏地抬了起来,贾家那边也齐刷刷望了过去,几道视线里都藏著掂量——杨玶这是要唱哪一出?能不能借著这机会,把那房子的事再往前推一步?
“您是八级钳工,每月工资九十九块。”
杨玶笑了笑,语气平常得像在聊家常,“不如给院里每户分十块钱?实实在在的好处摆在这儿,大家自然就信您、跟您走了。”
这话轻飘飘的,底下却像扔了块石头。
易中海喉头一紧,刚要张口回绝——
“这话在理!”
“对啊!这才实在!”
“家里五六张嘴等著,工资月月不够花,十块钱能顶大用呢!”
“饭都吃不上了,爭那房子有啥用?一大爷,您要真这么办,我头一个支持!”
七嘴八舌的应和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一时间院里又热闹起来,只是这回所有的声音都朝著同一个方向——易中海的脸色渐渐发青,手在身侧悄悄攥成了拳。
“今天说的是房子,”
他提高嗓音,试图压住乱鬨鬨的场面,“钱的事往后放放,不著急提。”
他这次谋划的,本是不费一分一毫就能把杨玶的房子弄到手,好稳稳噹噹地铺好自己的养老路。
哪想到杨玶轻飘飘一句话,就把这池水彻底搅浑了。
杨玶脸上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他知道这条鱼儿已经咬鉤了。
院里的气氛悄然变了调。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都绕著那两间空屋打转。
有人说易中海身为院里最有威望的长辈,合该起个表率;有人掰著指头算帐,嘀咕著外头买间房少说也得二百块,如今这价钱简直白捡。
话头递来递去,表面是劝,底下却都藏著各自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