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玶!听说你评上二级钳工了,真是大喜事!”
刚踏进前院,阎阜贵便满脸堆笑地迎上来道贺,那热络劲儿比他手下最忠心的伙计还要殷勤,不知情的恐怕要以为是他自家得了天大的好处。
“三大爷,您太客气了。”
杨玶含笑应道。
阎家往日里既不曾为难过他,却也从未施以援手,两家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
阎阜贵眼下突然这般热情,无非是瞧见他升了工级往后的日子有了盼头,想趁机沾些光罢了。
对这老算盘精打细算的性子,杨玶心里再清楚不过。
不过人家笑脸相迎,自己总不好冷面相对。
既然眼下没什么过节,他自然也懒得与阎阜贵起什么衝突。
“杨玶,你这是要往哪儿去?”
阎阜贵搓著手笑问。
“打算割点肉改善伙食。”
杨玶坦然答道。
“哎,虽说升了二级工,月钱是多了些,可也不能这么大手大脚。”
阎阜贵摆出长辈的姿態,语重心长地劝道,“总得攒些家底,往后娶媳妇成家都是花销。
眼光要放长远,得为將来做打算吶。”
“您放心,三大爷,往后的好日子还长著呢。”
听了他这番话,杨玶心头莫名泛起一丝暖意。
穿越到这方天地之前,他虽也挣了些钱財,可自幼孤身一人,无依无靠。
那些凑上前来的面孔,无非是衝著他的积蓄,从未有人真心实意地关切过他。
而这具身躯的原主,自打爹娘离世后,更是受尽了冷眼与欺侮。
两个孤独的灵魂,在这点上倒是同病相怜。
此刻突然得到阎阜贵这一番叮嘱,哪怕明知其中未必全是真心,杨玶仍觉胸口微微发热。
院里几位又在合计什么。
杨玶提著猪肉和米跨进院子时,远远就听见中院那间屋里人声嘈杂。
易家的门窗敞著,刘海中那胖硕的身影堵了半边光,贾东旭歪在门框边上,一瞧见他,嘴角立刻斜斜地扯上去,眼里闪著些等著看戏的亮光。
只这一眼,杨玶心里就透亮了。
这伙人是按捺不住,又要生事了。
他脚下没停,只当没瞧见,径直往后院去。
手里拎著的米袋子隨著步伐微微晃动。
如今这院里二十二户人家,除了那七户拧成一股的,剩下可都是站他这边的。
就算许家、阎家还没表態,光是人头数,那边就输了一截。
他们想折腾,怕也翻不出多大浪来。
“杨玶哥!”
脆生生的招呼从侧面追过来。
不用回头,杨玶脑海里已经浮起一张圆圆的脸——许大茂的妹子,许月玲。
这姑娘长得寻常,眉眼间能看出几分她哥的影子,但性子却和许大茂两样,见了人总是笑盈盈地先问好。
从前那位就常揣几块糖给她,院里这么多户,也就这小姑娘能得他一点真心实意的照应。
杨玶转过身,脸上也带了笑:“月玲啊,来得正好,屋里还有糖,跟我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