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细密织成的大网一般兜住他的内心,让他几乎迈不开腿,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转过身去。
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昏黄的路灯,和被拉得极长的影子。
是我想多了。
他这样安慰自己,可那份被窥视的感觉却如影随形,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扼住了他的喉咙。
时洱不敢再停留,转过身,几乎是立刻就拔腿狂奔起来。
怀里的木盒随着他的动作剧烈地颠簸着,像是一个沉重的负担,压得喘不过气。
但时洱不敢回头,拼尽全力地向前跑,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自己粗重的喘息,身后那若有若无的脚步声,仿佛也加快了节奏,紧追不舍。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抹熟悉的温暖红色。
唐人街到了。
一盏盏圆滚滚的红灯笼高高挂起,虽然灯光并不明亮,甚至有些昏暗,但那柔和的红色光晕无比温暖,奇迹般地驱散了身后那片破败街区带来的刺骨寒意,如一股暖流般涌入心脏。
时洱的脚步慢了下来,紧绷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他住的地方,是那种老式的外廊式筒子楼,狭长的走廊被两侧的住户房门挤压着,头顶年久未修的灯泡所散发的灯光忽明忽暗,将影子投在斑驳的地上。
用钥匙打开自己房间的门,在闪身进去并迅速反锁之后,时洱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背靠着门板,缓缓地滑坐到了地上。
大口喘着粗气,过了好久才将快要蹦出地心脏压回去,无力一片漆黑,他撑起身子,摸索着打开了灯。
将怀里的木盒放在了桌上,假发也脱了下来,指尖在盒盖上轻轻拂过,内心充满了矛盾。
因为恐惧,他想立刻找个柜子把人偶锁起来,再也不要看见它。
可加利安那双充满复杂情感的眼睛又浮现在脑海,还有最后那番像是忠告的话语。
“它很脆弱,需要您的陪伴。”
“唉……”
他叹了口气,决定还是先把人偶拿出来。
可是,应该放在哪里呢?
放在床上肯定是不行的,半夜惊醒的时候对上一双大睁着的琉璃眼睛,肯定要被吓死。
时洱环视了一圈狭小的房间,书桌,阳台……嗯,或许应该问问系统,哪个地方的阳气最足。
这样说不定能降低闹鬼的频率?
就在他这么想着,准备将盒子打开的时候,一阵突兀而强烈的敲门声猛地响起。
“咚!咚!咚!”
那声音又急又重,像是要将门板捶穿一般,在这寂寥的夜晚里显得格外刺耳。
时洱被吓得浑身一哆嗦,刚刚才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是谁?这么晚了会是谁?是那个跟踪他的人吗?
“时洱哥哥!时洱哥哥!”
一阵带着哭腔的稚嫩童声隔着门板传来,声音里充满了焦急与恐惧。
这个称呼让时洱愣住了,他连忙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去,走廊的灯光很暗,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小小的身影。
门刚打开一条缝,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就猛地撞了进来,紧接着,一个温热的身体就死死地抱住了他的大腿。
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撞得向后退了一步,时洱低下头,看到的是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男孩。
男孩的头发乱糟糟的,像个小鸟窝,身上穿着不合身的脏衣服。
那孩子也抬起了头,一张沾满灰尘和泪痕的小脸上,眼睛又红又肿,眼泪跟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流着,手死死揪着时洱的裙摆,抽抽噎噎地哀求道。
“时洱哥哥,求求你……救救我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