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经很晚了,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了进来,为整个房间镀上一层橙色的光晕。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店里那张柔软的沙发上,身上盖着的薄毯,散发着淡淡的薰衣草清香。
“您看起来脸色很不好,”加利安的眉头微微蹙起,那双墨绿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担忧,“是做噩梦了吗?”
时洱缓缓坐起身,心有余悸地环顾四周,确认自己真的回到了现实,才低声说:“……嗯。”
声音还有些刚睡醒的糯,夹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纤长浓密的眼睫轻轻垂下,在瓷白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静谧的阴影。
加利安闻言,了然地点点头。他没有再追问,而是转身从旁边的柜台上,抱起一个大约半米长的木质盒子,小心翼翼地递到林稚鱼面前。
“您要的人偶,已经做好了。”
时洱接过人偶,入手微沉。
他缓缓打开盒子,一个与他描述中别无二致的人偶出现在眼前。
大约四、五岁的年纪,面容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瓷制的肌肤光滑细腻,黑色的玻璃眼珠清澈明亮,小巧的鼻子和嘴巴都制作得惟妙惟肖,甚至连那微翘的嘴角,都带着一丝天真的笑意。
就好像是真的孩童一般。
时洱的嘴唇颤抖了一下,连忙呼唤系统:“小D,这个人偶里面不会装载着什么冤魂吧?”
【抱歉,我目前还不具备检测非自然现象的功能。】系统回复得很快,【宿主可以试试自己感受一下?】
“你要毁了我吗?小D……”
【抱歉……我不是,嗯……】语调轻飘飘地上扬,尾音顿了顿,染上几分明显的笑意,【……宿主太可爱了。】
时洱:“……你变坏了。”
变得避重就轻了,明明之前还是要直接告诉他线索的。
坏统!
【我的错我的错,根据检测,娃娃表面温度比屋内其他的低两到三度。】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就在系统的声音落下的那一刹,时洱似乎真的看见了娃娃纤长的睫毛抖动了一下。
唔……真的有!
“请好好爱护它,”加利安的声音让时洱从与系统对话中回神,他凝视着人偶,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慈爱情感,轻声嘱咐道,“它很脆弱,需要您的陪伴。”
“我会的。”时洱点点头,抱着盒子的指尖却攥得发白。
与加利安告别后,时洱抱着木盒,走出了店门。
落日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入远方的地平线,将天边最后一片云霞也染成了浓郁的橘红色,像是烧尽了最后一丝暖意。
晚风拂过,带着一丝凉意与闲适,吹起了他额前柔软的发丝。
街道在此刻显得异常安静,白日里熙攘的人群早已散去,大部分店铺都已经挂上了“close”的牌子,只有零星几家饭店还亮着昏黄的灯,从中隐约传来压抑的笑闹声。
时洱不喜欢夜晚,尤其是在经历了那个令人莫名心悸的梦境之后,后知后觉的惧意让他极其没有安全感,只想快点回到自己居住的地方。
可为了回到位于唐人街的住所,他必须穿过一片几乎被废弃的旧城区。
这里的建筑大多破败不堪,墙皮剥落,露出内里暗红色的砖石,风穿过破损的屋顶,发出呜咽般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人的啜泣音。
时洱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木盒,冰凉的木质触感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让他稍微有了一丝实感。
他强迫自己目不斜视,只盯着前方被路灯照亮的一小块路面,脚步越来越快。
可就在这时,他听到了。
在他的脚步声之后,似乎还跟着另一种声音。
很轻,很细微,像是有人刻意放缓了脚步,用鞋底摩擦着地面,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
心脏猛地一跳,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凝固了,时洱停下脚步,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而那阵脚步声也随之停下。
时洱僵硬地站了几秒,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的衣衫。
是错觉吗?还是……真的有人在跟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