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好说的。”他说。
江寻没有追问。他低下头,喝了一口自己的草莓奶昔。粉红色的奶昔又沾在他上嘴唇上了,他不知道。
沈屿看到了,没有说。
“你嘴角有奶昔。”过了一会儿,他说。
江寻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没舔到。又舔了一下,还是没舔到。
“左边。”沈屿说。
江寻舔了一下左边,终于舔掉了。
“谢谢。”他说。
“不客气。”
他们坐在食堂里,喝着奶茶,没有说话。周围很安静。二楼小炒区这个点没什么人,只有远处有一个阿姨在擦桌子,拖把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沈屿突然觉得,这二十分钟,比他过去一周说的话都多。不是说给别人听的话,是说给自己听的话。或者说,是说给对面这个人听的话。
“你以后想做什么?”江寻突然问。
沈屿抬起头。
“什么?”
“就是——大学以后。你想做什么?”
沈屿想了想。这个问题他被问过很多次。每一次他的答案都一样:“考清北。”但那是别人想听的答案。不是他的。
“不知道。”他说。
江寻看了他一眼,没有像别人那样说“你怎么会不知道”。他只是点了点头,好像在说“不知道也没关系”。
“你呢?”沈屿问。
“我?”江寻想了想,“以前不知道。现在……可能练田径吧。赵老师说我有天赋。”
“你喜欢吗?”
“喜欢。”江寻说,“跑起来的时候,什么都不用想。”
沈屿看着他。他说“喜欢”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那种被灯光照出来的反射,是从里面自己发出来的。
“那你加油。”沈屿说。
“你也是。”江寻说,“找到你想做的事。”
沈屿低下头,把最后一口奶茶喝完。珍珠沉在杯底,他用吸管戳了两下才吸上来。他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但他觉得,和江寻坐在这里喝奶茶的时候,他好像离那个答案近了一点点。不是因为他知道了什么。是因为他可以不知道。
家长会结束的时候,沈屿的父亲发来一条短信:我先走了。成绩不错。继续保持。
沈屿看着那行字,回了两个字:嗯,好。
他把手机放回兜里。
江寻在旁边问:“你爸?”
“嗯。”
“走了?”
“嗯。”
“没说什么?”
“说了。成绩不错。继续保持。”
江寻沉默了一秒。
“你爸好像不会夸人。”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