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正一片一片地暗下去,像有人用蘸了淡墨的笔,从树冠的最上缘开始,一层一层地往下渲染。 蝉声也倦了,稀稀疏疏的,隔好一阵才有一两声,像一只困极了的手,偶尔拨一下快要睡着的琴弦。 巷口那头,街市上的喧闹正一寸一寸地退去。 方才还听得分明的叫卖声、铜钱落入钱袋的叮当声、小孩追着纸鸢跑过青石板的脚步声,此刻都被暮色裹着,往更远处拖去,越来越模糊,像一幅被水洇湿了的画,轮廓还在,颜色却淡得快认不出了。 巷尾的林宅,似乎还比外面的街市更早地沉入了夜里。 那两扇黑漆大门已经掩上了,门环上的铜兽首在将暗未暗的天光里泛着哑沉沉的幽光。 绕过前院、穿过一道窄窄的夹道,便是后宅。 后院的墙不高,由一块块厚重的灰砖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