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的房租到期,等房东来催租,敲半天没人应,叫人来开门,才发现她已经凉透了。那时候,她会在哪?在床上?在窗边?还是在楼下这条没人经过的巷子里?
沈知意忽然笑了。笑自己还有心思想这些。
又过了几分钟,疼终于慢慢退去,变成那种熟悉的、闷闷的钝痛。她扶着墙站起来,腿软得厉害,缓了好一会儿才能迈步。
上楼,开门,躺回床上。
她看着天花板,大口大口喘气。
刚才那一下,差一点就没过去。
晚上,极光又出现了。这次是紫色的,从地平线一直延伸到头顶,像一条巨大的光带在夜空中飘舞。
沈知意靠在床头,看着那片光。
然后她拿出信纸,开始写第六封信。
“晚棠:
这里的冬天很长,长得好像永远不会结束。我每天都能看见极光,绿色的,紫色的,在夜空中流动。很美,美得不真实。每次看见,我都会想起你。
你那边应该看不见极光吧。只有我这儿能看见。
我把它当作你。
你的作品我都看了。越来越好。那个‘棠枝’系列,我在网上看见的。很美,比我见过的任何珠宝都美。
我很好。每天按时吃饭,按时吃药。虽然睡不好,但习惯了。画图,看书,看极光。日子过得很慢,很安静。
我喜欢这样的日子。没有争吵,没有怀疑,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只有我自己。和想你的时候。
晚棠,忘了我吧。找一个能陪你的人,好好过日子。
周砚白挺好的。他对你是真心的。
别找我。
想你。
——沈知意”
她写完,看了很久。然后撕了。
重新拿了一张纸,只写了一行字:
“晚棠:我很好。别找我。想你。——沈知意”
她把信折好,装进信封,贴上邮票。然后放进枕头底下的铁盒里,和前面十九封放在一起。
十九封,每一封都贴好了邮票,写好了地址,却没有寄出去过。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许是等一个理由,也许是在等勇气,也许是在等死。
第二天,沈知意去了镇外的雪原。
走了很远,远到看不见任何房屋,听不见任何声音。四周只有白色,无边无际的白色,和天连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地哪里是天。
她站在那里,看着这片纯净得不像话的世界。
风很大,吹得她站不稳。她蹲下来,用手指在雪地上写字。
“沈知意爱苏晚棠。”
写完又觉得幼稚,伸手想抹掉。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就让它留在这儿吧。留在这片最干净的土地上,留在这个最冷的地方。也许春天来了,雪化了,字就没了。也许永远不会有人看见。但她写过了,就够了。
她站起来,转身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