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你知道?”林盏打断她,“你知道什么?你知道她被碎石砸中的时候,第一个念头还是护着你吗?你知道她被送进医院的时候,心心念念的还是你的名字吗?你知道她在ICU里躺了三天,醒来的第一句话,是问你有没有事吗?”
苏晚棠捂住脸。
林盏继续说:“你知道她出院之后,一个人躲到偏远山区,边建学校边养病吗?你知道她晕倒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吗?你知道她每次写信给你,都是在病床上写的吗?”
苏晚棠抬起头,看着她。
“林盏……”
“别叫我。”林盏打断她,“我还没说完。”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拍在桌上。
照片里,沈知意躺在一张简陋的病床上,脸色苍白,打着点滴。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冰冷的仪器和白色的墙壁。
“这是她第三次住院的时候,别人拍的。”林盏说,“她那时候发高烧,烧到四十度。身边没有人照顾,连水都要自己倒。”
苏晚棠看着那张照片,浑身发抖。
“你知道她为什么从来不告诉你这些吗?”林盏问。
苏晚棠摇头。
林盏说:“因为她怕你担心。她怕你知道了,会不顾一切去找她。她怕你因为她,放弃自己的生活。”
她顿了顿。
“她宁愿你恨她,也不愿你因为她受苦。”
苏晚棠的眼泪流下来。
“林盏,我错了……”她开口。
林盏摇摇头。
“错?”她笑了,“苏晚棠,你一句错了,就能抹掉她受的那些苦吗?”
苏晚棠说不出话。
林盏看着她,一字一顿:
“苏晚棠,你知道她最让我心疼的是什么吗?”
苏晚棠看着她。
林盏说:“是她每次写信给你,都要躲在没人的地方偷偷写。写完之后,还要捂着脸哭很久。哭完了,再把信寄出去。”
苏晚棠愣住了。
林盏继续说:“有一次我去看她,问她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你她在哪。她说……”
她顿了顿,声音发颤。
“她说,让她恨我吧。恨比爱轻松。她恨我,就能好好活着。”
苏晚棠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想起沈知意最后看她的眼神。
那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可那水下面,藏着多少痛?
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问她要证据的时候,她那熄灭的眼神。
林盏把那些病历一张一张摊开。
“你看,”她指着第一页,“这是第一次住院。急性肺炎,高烧四十度,住院十天。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第二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