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那些信里写的。
“孩子们很可爱,总问我有没有女儿。”
她没有女儿。
但她有一个想了一辈子的人。
那个人,在万里之外。
不知道她正在生病。
不知道她正在想她。
不知道她可能活不过这个雨季。
沈知意闭上眼。
晚棠。
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会知道吗?
应该不会。
那就这样吧。
反正你恨我。
高烧中,沈知意做了很多梦。
梦到清溪古镇,梦到老槐树,梦到那条河。
梦到扎着羊角辫的小晚棠,追在她身后跑,奶声奶气地喊“知意姐姐”。
梦到她把刚摘的棠枝花编成花环,戴在小晚棠头上。小丫头开心得转圈,转着转着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转。
梦到暴雨,洪水,浑浊的河水。小晚棠在水中挣扎,她跳下去救她。
梦到她离开的前一晚,小晚棠攥着她的衣角,哭着说“知意姐姐不要走”。
梦到她坐在飞机上,看着窗外的云,眼泪流下来。
梦到她躺在简陋的宿舍里,看着天花板,一遍遍喊一个名字。
晚棠。
晚棠。
晚棠。
她睁开眼。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药水滴落的声音。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月亮很亮,照在她苍白的脸上。
她伸手摸了摸枕头下面。
那半截玉簪还在。
硌得生疼。
她把它拿出来,看着那朵棠花。
月光下,玉簪泛着温润的光。
她轻轻说:“晚棠,对不起。”
眼泪滑下来,落在枕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