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的心猛地一紧。
阿婆看着她,目光慈祥又复杂。
“孩子,”她说,“有些事,躲不掉的。该来的总会来,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沈知意沉默。
阿婆继续说:“那丫头找了你十年。每年回来,每年在老槐树下哭。你不知道吧?有一年,她一个人在树下坐了一整夜,第二天发高烧,差点没命。”
沈知意的心揪紧了。
“她跟我说,”阿婆的声音很轻,“阿婆,我梦见她了。她不理我。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沈知意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阿婆拍拍她的手。
“孩子,我不知道你在怕什么,不知道你在躲什么。但你要记住——那丫头,比你想象的要坚强。”
沈知意睁开眼,看着她。
阿婆笑了:“去吧。她等着你呢。”
沈知意走回石桌旁,在苏晚棠对面坐下。
苏晚棠看着她,目光里有疑问。
“阿婆跟你说什么了?”她问。
沈知意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说你有一年在树下坐了一整夜,发高烧差点没命。”
苏晚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阿婆怎么什么都跟你说。”她低头,搅着茶杯里的茶,“那时候小,不懂事。”
沈知意看着她,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
“为什么?”她问。
苏晚棠抬起头,看着她。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坐一整夜?”
苏晚棠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因为我梦见你不要我了。”
沈知意的心猛地揪紧。
苏晚棠继续说:“梦特别真。你站在河对岸,我怎么喊你你都不理我。我就一直喊,一直喊,喊到醒过来。”
她笑了笑,笑得有些苦涩。
“醒了之后睡不着,就去老槐树下坐着。我想,万一你真的在那儿呢?万一你只是听不见呢?”
沈知意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
“晚棠。”她开口,声音沙哑。
苏晚棠看着她,等着她往下说。
沈知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
说对不起?
说那些都是梦,我不会不要你?
说她根本不知道,那些年她也在想她?
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苏晚棠看着她的沉默,轻轻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