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回去的时候,”苏晚棠的声音轻下来,“我在老槐树下坐了一下午。我想,如果你还在,如果你能看见我,如果你……”
她没说完。
沈知意知道她想说什么。
如果你能回来。
“后来我就想,”苏晚棠说,“不管你在哪,不管你回不回来,我都要好好活着。好好做设计,好好做每一件事。这样,万一有一天你看见我的作品,你就会知道,我没有辜负你。”
沈知意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苏晚棠。
苏晚棠没有看她,只是专注地开着车。但沈知意看见,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晚棠。”她开口。
苏晚棠“嗯”了一声。
沈知意想说什么,想说我看见了,想说我一直都在看,想说你没有辜负我,是我辜负了你。
可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苏晚棠握着方向盘的手上。
苏晚棠的手微微一颤。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转头。
但她的嘴角,慢慢上扬了。
三个小时后,车子驶进清溪古镇的停车场。
两人下车,拎着简单的行李,走在青石板路上。
清晨的古镇很安静,游客还没来,只有几个早起的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空气里有淡淡的桂花香,混着河水的气息,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苏晚棠走在沈知意身边,时不时转头看她一眼。
“你还记得吗?”她指着一家早餐店,“小时候你带我来这儿吃过馄饨。”
沈知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那家店还在。门口摆着几张简陋的桌椅,老板娘正在包馄饨,动作麻利。
“记得。”她说。
苏晚棠笑了:“那家店的馄饨特别好吃,我后来再也没吃过那么好吃的馄饨。”
沈知意看着她,看着她笑起来时眼角的细纹,心里软了一下。
两人继续往前走。
路过石桥的时候,苏晚棠停下脚步。
“沈知意。”她喊。
沈知意停下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桥下是那条河,河水清清浅浅,缓缓流淌。河边的芦苇已经枯黄,在风里轻轻摇晃。
“就是这里。”苏晚棠的声音很轻,“你救我的地方。”
沈知意看着那条河,脑海里浮现出十年前的画面。
暴雨,洪水,浑浊的河水。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小丫头在水中挣扎,哭喊着救命。她跳下去,拼命游向她,抓住她的手,把她拖上岸。
上岸后,小丫头瘫倒在她怀里,浑身发抖,却还记得把兜里唯一一颗橘子糖塞进她嘴里。
“姐姐,给你吃。”
沈知意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走吧。”她说。
苏晚棠看着她,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