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她还说,”苏晚棠的声音开始发颤,“你每次放完河灯,都会在老槐树下站很久。有时候站着站着就哭了,然后擦干眼泪走掉。”
“沈知意,你告诉我,一个每年都去放河灯、每年都为同一个人哭的人,怎么可能不认识她?怎么可能忘了她?”
沈知意没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盯着那两张照片,一动不动。
苏晚棠走近一步,离她只有一拳的距离。
“你看着我。”她说,“沈知意,你看着我。”
沈知意慢慢抬头,看着她。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苏晚棠看见了她眼底的痛楚——那么深,那么重,重得像是压了十年的山。
“为什么?”苏晚棠问,声音发颤,“你为什么不肯认我?你为什么躲了我十年?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
沈知意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苏晚棠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知意,”她喊她的名字,像十年前那样,“你告诉我,好不好?不管是什么,我都跟你一起面对。”
沈知意的手在发抖。
她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那么暖,那么软,和十年前那个攥着她衣角的小丫头一模一样。
她想开口。
想把一切都告诉她。
想告诉她沈家的冤屈,想告诉她父亲的遗言,想告诉她苏宏远是杀母仇人,想告诉她苏振霆正在收集证据,想告诉她——自己躲了十年,不是不爱,是不敢爱。
可她说不出口。
她怕。
怕她知道真相后会崩溃,怕她知道父亲的真面目后会发疯,怕她被卷进这场阴谋里,落得和母亲一样的下场。
她宁可让她恨自己。
恨比爱轻松。
恨她,她还能好好活着。
爱她,她这辈子都走不出来。
沈知意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抽回手,后退一步,退到门内。
“晚棠,”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回去吧。那些照片,都是过去的事了。不重要了。”
苏晚棠愣住。
“不重要?”她重复这三个字,声音发颤,“你写了十年我的名字,你说不重要?你每年都去放河灯,你说不重要?你一个人在暗处看着我等了十年,你说不重要?”
沈知意没说话。
苏晚棠盯着她,眼眶泛红。
“沈知意,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真的不在乎我了吗?真的不想认我了吗?真的……真的不想和我在一起了吗?”
沈知意看着她。
看着那双盛满期待、害怕、祈求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