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从这一刻起,沈知意是真的要把她推开,推得远远的,再也不让她靠近。
她的十年执念,终究成了一场笑话。
不知过了多久,苏晚棠慢慢站起身,擦干脸上的泪水,把那张旧照紧紧攥在手里,眼底的脆弱和委屈,一点点被偏执的坚定取代。
沈知意,你不肯认我没关系。
你推开我没关系。
你装作陌生人没关系。
我不会放弃的,就算你躲,就算你瞒,就算你用冷漠把我推开千万次,我也要找到真相,拆穿你所有的伪装。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你消失。
苏晚棠挺直背脊,一步步走出公共办公区,背影瘦弱,却带着一股永不妥协的倔强劲儿。
而此刻,写字楼一楼安全通道的楼梯间里,沈知意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
她慢慢滑坐在台阶上,双手死死捂住心口,疼得蜷缩起身体,细碎的哽咽从指缝里漏出来,泪水无声地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片湿痕。
她颤抖着伸手,从衣领内侧掏出那枚棠枝银饰,银饰被她攥得发烫,花瓣的纹路刻进掌心,和苏晚棠口袋里的断玉簪,遥遥相对。
“晚棠……对不起……”
“对不起……”
“别怪我,别恨我,别再靠近我了……”
她一遍遍地低声呢喃,声音破碎不堪,十年的思念,十年的隐忍,十年的身不由己,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她不是不认,是不能认;不是不爱,是不敢爱;不是不想靠近,是不能靠近。
她只能用最残忍的方式,推开自己最爱的人,护她一世安稳。
楼梯间里的哽咽声渐渐小了下去,沈知意擦干眼泪,把银饰重新藏进衣领,慢慢站起身,背脊依旧挺直,可眼底却多了一丝挥之不去的绝望。
她不知道,就在她崩溃痛哭的时候,楼梯间门外的拐角处,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站了很久。
苏振霆的贴身助理,手里攥着一枚微型针孔相机,刚刚把公共办公区里,苏晚棠落泪、沈知意决绝、两人激烈对峙的所有画面,全都拍得一清二楚,连每一个表情都分毫毕现。
助理确认照片和视频都保存完好,快速收起相机,拿出手机拨通了苏振霆的电话,声音压得极低,满是恭敬:“苏副总,都拍到了,苏总监情绪彻底崩了,沈知意也是真的狠得下心推开她,证据全齐了。”
电话那头,苏振霆的声音阴鸷又得意,带着运筹帷幄的狠戾:“很好。把东西立刻发我,再去把沈父当年的‘罪证’准备好,做的天衣无缝一点。下周,我要让苏晚棠亲眼看看,她心心念念的知意姐姐,是害死她母亲的凶手的女儿。”
“两只猎物都已经乖乖入彀了,收网的时候,终于到了。”
助理恭敬地应了一声,挂了电话,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拐角,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楼梯间里,沈知意扶着墙壁,慢慢朝着出口走去,阳光透过楼梯间的小窗洒进来,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却暖不透她心底的寒意。
她拼尽全力推开苏晚棠,想要护她周全的举动,到头来,还是落入了苏振霆的算计里。
一场关于家族血仇的弥天大谎,已经悄然编织完成,正朝着苏晚棠狠狠砸过去,也彻底砸碎了她和沈知意之间,最后一点可能。
刻意疏离,初心封尘。
这场躲不开的虐恋,这场逃不掉的阴谋,才刚刚拉开最残忍的那一幕。
而她们两个人,都还在局里,浑然不知即将到来的,是怎样锥心刺骨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