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宴会饭 红酒（第4页）

“我可以等。”裴亿年立刻接话，眼神里亮起光芒，哪怕身体依旧难受，精神却振作了几分，“多久我都愿意等。只要你没有彻底拒绝我，只要我还有靠近你的机会，我就不会放弃。一年，两年，哪怕再等七八年，我也心甘情愿。”

“不必把话说得这么绝对。”裴彻道，“世事无常，未来的事情，谁也无法预料。我们先维持眼下的相处模式，工作上携手合作，私下里……顺其自然吧。”

“顺其自然，就是最好的开端。”裴亿年笑得温柔，“我不强求你立刻给出回应，也不会逼迫你做出选择。我只会一点点靠近你，让你慢慢习惯我的存在，慢慢接受我的心意。总有一天，你会完完全全地接纳我。”

“你倒是信心十足。”裴彻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这是今夜以来，他真正放松下来的笑容，褪去了谈判时的严谨，也褪去了当众亲密时的窘迫，只剩下平和。

“面对你，我必须要有信心。”裴亿年说道，“对了，下午敲定的合作协议，还有一处补充条款，我当时忘了和你细说。就是关于海外渠道共享的部分，我这边有几条独家航线，可以无偿对接给联合项目组，能够大幅降低物流成本。这件事，我还没有和下属交代。”

哪怕醉意未消，谈及工作，他依旧第一时间想起合作的细节。

裴彻点点头：“这件事我记下了。明日对接人员名单的时候，我们再详细沟通。海外渠道是此次项目的加分项，有你的独家航线助力，项目的盈利空间会大很多。”

“只要能让项目顺利推进，只要能多和你产生交集，这点资源，算不了什么。”裴亿年满不在意地说道，“我的一切，包括人脉、资源、产业，只要你需要，只要对你有利，我都可以毫不犹豫地拿出来。”

“你不必为我做到这个地步。商业合作讲究互利共赢，单方面的付出，并不长久。”裴彻提醒道，“若是一味偏袒，反而会让合作变味，也会让旁人闲话。公事公办，才是长久之道。”

“公事公办是对外人而言。”裴亿年眼神坚定，“对你，我永远做不到绝对的公事公办。在我这里，你永远是特例。”

一来一回的对话连绵不断，从过往回忆聊到当下的合作，从彼此的心思聊到未来的规划，偶尔穿插着醉酒后的细碎闲聊，还有对彼此生活习惯、喜好禁忌的探讨。

“你今晚喝了不少，除了红酒，餐前还喝了两杯香槟，混合饮酒最容易醉。”裴彻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叮嘱道，“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晨起大概率会头痛，床头我让侍者准备了解酒茶，醒了之后记得喝一杯。”

“你考虑得倒是周全。”裴亿年说道，“从小到大，很少有人会这般细致地照顾我。身边的人大多畏惧我的身份，或是看中我的财富地位，唯有你，是真心实意地顾及我的身体。”

“也是为了后续工作能够正常开展。”裴彻依旧习惯性地拉开一点距离，嘴上如此说着，手上却起身拿起一旁的薄毯，轻轻盖在裴亿年的身上，“夜深了，别再说话了，闭目休息吧。熬夜加上醉酒，身体扛不住。”

“你不走吗？”裴亿年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依赖，像个不想独自入眠的人。

“我在这里陪你一会儿，等你睡熟了再离开。”裴彻回答，“洛伊德也在这里，有它陪着你，我也能放心一些。”

洛伊德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抬起头，“喵”地低叫了一声，摇了摇尾巴，仿佛在回应主人的话语。

“有它陪着我自然安心，可我更想让你留下来。”裴亿年小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般的期盼，“房间里有闲置的客房，你今晚就留在这里休息吧，不用来回奔波了。夜深路远，外面风也大。”

“不必了。”裴彻婉拒，“我住在会所的另一间套房里，距离不远，几步路就到。留在这里，反倒会打扰你休息。”

“怎么会是打扰？有你在身边，我才能睡得安稳。”裴亿年试图劝说，“自从多年前一次意外之后，我夜里睡眠向来很浅，身边没有人的话，很容易惊醒。今晚喝了酒，身体不适，更是难以安睡。你就留下来，好不好？就当是……帮我一个忙。”

他放低了姿态，褪去了商场霸主的强势，只剩下纯粹的恳求。

裴彻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期盼，又看了看他酒后虚弱的模样，心中微微动摇。沉吟片刻，他最终松了口：“好吧。我就在外间的沙发上休息，不进内室，不会打扰你。”

“太好了。”裴亿年瞬间展露笑颜，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好了些许，“外间沙发柔软，休息也不会难受。辛苦你了。”

“举手之劳。”裴彻说道，“快睡吧。我就在外面，有任何动静，随时喊我。”

“嗯。”裴亿年乖乖地点头，缓缓闭上双眼。有了裴彻留下的消息，他心中安定下来，纷乱的心绪渐渐平复，酒意再次席卷而来，困意汹涌而至。没过多久，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再次响起，他彻底陷入了沉睡，这一次，睡得格外安稳，再也没有因为胃部不适而辗转反侧。

裴彻确认他睡熟之后，起身走到外间的会客沙发上坐下。沙发宽大柔软，铺着厚实的绒垫，确实适合临时休憩。洛伊德也跟着走了出来，趴在沙发旁的地毯上，蜷起身子，闭上了眼睛。

偌大的套房内外，一片安宁。

裴彻靠在沙发靠背之上，望向内室紧闭的房门，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今晚发生的所有事情。谈判的博弈、宴会上的推杯换盏、那两次突如其来的亲吻、裴亿年酒后剖白的心意、长达数小时的交谈……一幕幕画面交织在一起，心绪纷乱，却又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拿起手机，翻看了一下助理发来的消息，晚宴收尾工作已经全部完成，在场宾客尽数离开，合作方也发来消息，预祝项目顺利启动。他逐一回复消息，处理完工作上的琐事之后，便将手机放到一旁。

目光落在落地窗外，夜色浓稠，星光点点。他又想起了宴会上那一杯杯红酒，浓郁、香醇、回味悠长。

是啊，你对我来说，就是诱人的红酒。

这句话，再次在心底响起。

初见时平淡无奇，相处日久，才渐渐品出其中滋味。不知不觉间沉沦，心甘情愿地沉溺。从前刻意回避，刻意疏远，筑起高墙，如今高墙坍塌，心绪也如同被红酒浸染一般，慢慢变得温热、柔软。

“顺其自然吗？”裴彻低声呢喃，“或许，这真的是最好的选择。”

一夜漫长，房间里灯火长明。一人一犬，相守在静谧的夜色里，守护着内室熟睡的人。红酒的醇香依旧残留在空气里，如同两人之间悄然萌芽的情愫，在温柔的夜色中，慢慢发酵，静待来日绽放。

——第二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