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汤。”裴亿年低头,嘴唇擦过裴彻泛红的耳廓,温热的呼吸扫过敏感的耳骨,看着怀下人控制不住轻轻发抖的模样,眼底的暗色更深,“等东西送到你就知道了,绝对比难喝的醒酒汤管用,专门给你准备的。”
裴彻被他贴在耳边说话的气息撩得浑身发软,脑子昏沉得转不动,只能茫然地点点头,乖乖靠回他肩头,暂时压下胃里的不适感,安安静静地等着外卖送达,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下捻着裴亿年衬衫袖口的纽扣。
书房里一时间只剩下电脑主机轻微的嗡鸣,还有两人交叠在一起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裴亿年维持着抱着他坐在腿上的姿势,蓝牙耳机安静躺在桌面,线上会议早已被他抛到九霄云外,此刻他所有注意力,全部落在怀里醉酒后毫无防备的兄长身上,指尖一遍遍地顺着裴彻后背的脊椎线条,感受手下温热柔软的触感,心底压抑多年的情愫疯狂滋长。
“亿年,会议怎么办?合作方还在等你回复吧?”安静了几分钟,裴彻忽然想起这件事,勉强抬起脑袋看向桌面亮着的电脑屏幕,眼底满是愧疚,“都怪我,莽撞冲进来打断你工作,耽误了正事,要不我先回自己房间躺着,你先处理工作好不好?等外卖到了你再叫我。”
裴亿年垂眸看向他充满歉意的眼睛,拇指轻轻摩挲他泛红的脸颊,语气强势却又藏着温柔:“工作可以延后,你不行,我不能放你一个人回房间,醉成这样摔下床怎么办?就在这里陪着我,外卖很快就到,有我看着你,不会出事。”
裴彻看着他眼底不容拒绝的执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不管自己闯了什么祸、身体哪里不舒服,裴亿年永远会把他放在第一位,所有事情都能往后推。他心底藏着绵延多年的、不敢宣之于口的喜欢,在醉酒的放大下汹涌泛滥,他不敢直白说出口,只能轻轻“嗯”了一声,重新把头埋回裴亿年颈窝,安静等待外卖。
两人安静依偎在门边不知道过了多久,玄关处的智能门铃忽然发出“叮咚”一声轻响,伴随着外卖员温和的提示音从楼道对讲机传进来:“您好,您的外卖送到了,放在门口鞋柜上。”
裴彻听见声音,立刻从裴亿年怀里直起身,眼底泛起一丝期待,下意识就要挣扎着从他腿上下来,嘴里小声念叨:“到了到了,我去拿,看看你到底点了什么好喝的醒酒东西。”
“别动。”裴亿年单手稳稳托住他的臀,不让他起身,另一只手拿出手机点开远程门禁,淡淡开口,“我去拿,你坐好别乱晃,摔倒了又要难受。”
说完,他才缓慢松开扣在裴彻腰上的手,起身迈步走向玄关,留下裴彻一个人坐在方才他办公的真皮座椅上,晕乎乎地撑着扶手,目光紧紧追着裴亿年的背影,心里还在暗暗猜测外卖盒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裴亿年很快折返回来,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白色密封礼盒,礼盒包装做得很细腻,完全看不出里面盛放的物品,他随手关上书房房门,反锁了门锁,一步步走到裴彻面前,将礼盒递到他怀里。
“拆开看看。”裴亿年垂眸看着坐在座椅上仰头望他的裴彻,眼底藏着势在必得的笑意。
裴彻抱着轻飘飘的礼盒,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指尖拆开外层丝带,掀开盒盖的瞬间,整个人当场僵住,一双水雾朦胧的桃花眼猛地睁大,脸上的醉意都消散了大半,整个人彻底懵在了原地。
礼盒里面根本没有任何醒酒饮品,静静躺着一瓶大容量的身体乳液,瓶身是温润的奶白色,淡淡的奶香味道从瓶口飘散出来,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东西。
裴彻指尖捏着乳液光滑的瓶身,整个人脑子一片空白,茫然抬头看向站在身前的裴亿年,声音都带上了一丝结巴,反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乳……乳液?你点外卖买乳液干什么?我现在喝醉难受,根本不需要这个东西,我还以为你点了解酒的蜂蜜水或者酸梅汤,怎么会买护肤品?”。
他越说越困惑,眉头紧紧皱起,指尖无意识摩挲乳液瓶身,满心都是不解,完全猜不透裴亿年心里的想法:“家里储物柜还有好几瓶没开封的身体乳,我上周才买了新的,完全够用,你现在特意下单买这个,完全没必要啊,浪费钱不说,我现在根本没心思涂抹这些东西,我只想喝点东西缓解头晕。”
裴亿年俯身,双手撑在座椅扶手两侧,将裴彻完整圈在自己和座椅之间,高大的身影笼罩住他,近距离的压迫感让裴彻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背,后背紧紧贴住冰冷的真皮椅背,退无可退。
他垂眸,鼻尖几乎要碰到裴彻的额头,唇角勾起一抹极具占有欲的浅笑,低沉磁性的嗓音清晰落在裴彻耳中,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那当然是拿来用的,不然我买它做什么?”
裴彻依旧没反应过来,茫然眨了眨眼睛,小声追问:“用?现在吗?可是我现在头晕恶心,等我酒醒之后再涂抹不行吗?而且这瓶乳液这么大一瓶,我们两个人哪里用得完,囤着也是放着落灰。”
裴亿年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的触感隔着薄薄衣物传递给裴彻,他抬手,指尖轻轻捏住裴彻的下巴,强迫对方抬头和自己对视,眼底浓烈的情愫再也不加掩饰,直白地倾泻出来:“当然是给我和大哥你两个人一起用,现在就用,不用等到酒醒。”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裴彻混沌的脑子里轰然炸开,他瞬间听懂了裴亿年话里暗藏的深意,脸颊“唰”地一下彻底烧红,从耳尖一路红到脖颈,连指尖都泛起滚烫的热意,手里的乳液瓶差点脱手摔落在地。
“你……你什么意思……”裴彻说话磕磕绊绊,眼神慌乱地躲闪开裴亿年沉沉的视线,不敢再和他对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狂跳,几乎要冲破肋骨,心底藏了多年的情愫被对方直白戳破,羞耻和隐秘的欢喜交织在一起,缠得他浑身发软,“我现在喝醉了,浑身难受,能不能……能不能改天再说这个?我现在真的没心思折腾这些。”
裴亿年捏着他下巴的指尖轻轻摩挲他发烫的下颌,没有半分松开的意思,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却又裹着小心翼翼的温柔,生怕吓到怀里醉酒脆弱的兄长:“哥,你刚刚坐到我身上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躲开?现在知道害羞了?你主动凑过来黏着我的时候,怎么不考虑这些?”
裴彻被他说得哑口无言,脑海里回放方才自己醉酒后莽撞扑进他怀里、跨坐在他腿上的画面,羞耻感瞬间淹没了他,眼眶微微发热,小声辩解:“我那是喝醉了,意识不清醒,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做什么……等我酒醒了,我肯定不会这样随便打扰你。”
“喝醉了,心里想的东西才最真实,不是吗?”裴亿年微微俯身,嘴唇擦过裴彻泛红的眼角,轻轻舔舐掉他眼角溢出的一点湿润水光,声音放得更轻,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平日里清醒的时候,你处处跟我保持距离,一口一个弟弟,把我推得远远的,只有喝醉了,你才肯主动靠近我,黏着我,对我放下所有防备。大哥,你当真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心里藏着和我一样的心思?”
裴彻浑身剧烈一颤,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心底多年深埋的秘密被裴亿年一语道破,整个人慌乱得不知所措,眼泪控制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肯落下来。
他喜欢裴亿年,从少年时期就开始了。看着对方从青涩少年长成如今沉稳强大的男人,看着他事事护着自己,替自己挡下所有风雨,这份跨越兄弟界限的爱意他藏了整整八年,不敢表露分毫,只能借着兄长的身份守在他身边,强迫自己维持疏离克制的距离,生怕自己越界,毁掉两人安稳的生活,更怕这份不合常理的心意,会让裴亿年厌恶、远离自己。
可此刻裴亿年直白戳破他的心事,那双盛满暗色的眼眸清清楚楚告诉他,这份喜欢从来都不是单向的。
“我没有……我只是把你当成亲弟弟……”裴彻咬着下唇,小声反驳,语气却一点底气都没有,连他自己都清楚,这句谎话苍白得不堪一击。
裴亿年看着他口是心非、眼眶泛红的模样,心底又软又痒,松开捏着他下巴的手,转而拿过裴彻怀里的乳液礼盒,拆开瓶盖,温热奶白色的乳液液体缓缓流淌在他掌心,淡淡的奶香瞬间铺满两人之间狭小的空间。
“是不是只把我当弟弟,我们试过就知道了。”裴亿年抬起身,单手揽住裴彻的腰,直接将人从座椅上横抱起来,动作稳稳当当,没有半分颠簸,裴彻下意识抬手搂住他的脖颈,惊慌地低呼一声。
“亿年!放我下来,我们好好说说话行不行,别这样……”裴彻双腿下意识蜷缩起来,脸颊埋在他肩头,羞耻得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胃里的眩晕还没有消散,此刻又被汹涌的慌乱包裹,整个人手足无措,“我现在脑子很乱,你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我需要冷静一下。”
裴亿年抱着他稳步走向书房内侧的卧床,床垫柔软厚实,他轻轻将裴彻放在床面,膝盖撑在床垫两侧,俯身将人困在自己和床之间,掌心还盛着温热的乳液,指尖轻轻抚上裴彻针织衫的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