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大了?”
“二十一。”
戚砚盘算着,又“诶”了声:“他是不是在外头住过。”
戚姮惊诧不已:“你怎么知道。”
戚砚刚要出声,余光瞥到后煜抱着碗回来了,他连忙坐直,佯装没有讲过任何小话的样子,默默把面前的盘子换了个位置:“吃这个吧。”
后煜被这突如其来的关心整的有点手足无措,光坐下一个动作差点鞠三次躬:“……谢谢。”
戚砚扶额:“不用这般拘谨。”
“我得出门一趟,可能三五个月回不来,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戚姮宣布:“官家说,找不到赫连般若,我就给他滚出汴京。”
“……”
屋里静了一瞬。
“那你有调查方向吗?”戚砚道,“实在不行,我就喊我道上的弟兄,把那天出城的所有人都抓起来。”
“当然有,咱们不能这么残暴。”
戚姮说:“管它对不对,肯定比待在家里强,我去碰碰运气。大不了找不到就滚呗,跑北边镇边关去,比跟这群人精玩心眼子强多了。不亏。”
戚姮在牢里的七天将整个事件反复顺了许多遍,又在后煜坦白后添上了条件,解释不通的地方也变得合情合理。
只剩曼文最后说的两句话,实在太过于突兀,以至于戚姮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
静下心来想想,那两句话都像在隐秘地暗示。
曼文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有私心的母亲。可能她做不到再次把赫连般若推出去,也不想对不起帮过她的戚姮。这个素来拧巴的女人便折了个中,对着戚姮暗示了赫连般若的逃跑路线。
能不能找到就是各自的命了。
曼文从未做过伪证,李在溪盘问出来的口供字据戚姮看了,全是事实,没有半分添油加醋。
这便是审讯的正常流程,证明了她的确只是个明哲保身的普通女人。
说的话也有一定参考价值。
“我咋整?”戚砚问,“我也要跟你一起滚?”
“也行。带几个熟悉的仆从走,再带些喜欢的东西,然后……”戚姮扭头,“你留这看家。”
后煜:“……”
·
平江府还真有个裴氏。
艾憬送来的信里简单概述道:三十年前平江府吴县有位县令名叫裴岭,二十五岁中三甲进士,得县令一职,四十二岁被抄家问斩。
虽未波及家人,但名下三子两女不知所踪,具体名讳不详。
戚姮盘腿坐在桌前,洗漱后已经干了大半的发丝平铺在后背,瞧着这么简短的几句话,大概串出了曼文的故事。
她曾经是个琵琶女,多半是被抄家后流入了教坊司,隐姓埋名,故意藏锋,故而没人知道她认字识礼。
这也能解释她那身藏不住的儒雅书卷气是从何而来。
如果曼文真的是在暗示,平江府应该还有她的亲戚,能帮忙收留赫连般若,总比一个小姑娘自己在外面流浪强。
戚姮撑着侧脸发呆,忽觉一道视线落在身上,转头看向窗外,恰好和后煜四目相对。
这小子跟做贼似的扒在窗户边偷看,被发现了还躲,没躲一会又把头探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