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那种会把所有他认为亏欠的东西折算成金额,然后多打一个零的人。
还有一条来自一个她没有存过但很眼熟的号码。
凌越泽:到北京了?
苏青禾:到了。
凌越泽:那就好。
早点休息。
苏青禾看着这条消息,没有立刻回。
他以前从不会问她到没到,平安不平安。
他以前只问作业写完了没,论文什么时候交,申请材料准备好了没。
现在他问她到了没,让她早点休息。
这个变化,她不知道该怎么归类。
她正想着怎么回,手机又亮了。
是陆景琛。
发了一张照片。
她点开放大——是窗外拍的。
金融街的夜景,从英蓝国际十九楼的角度。
她的工位靠窗,他拍的方向正对着她的位置。
灯已经关了,只有电脑屏幕的待机光。
照片下面跟了一句:你的工位还亮着。
保洁阿姨问苏总什么时候回来,我说快了。
苏青禾靠在沙发上,把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她的工位。
她的电脑。
她的笔筒里那几支按颜色排列的黑色水笔。
她想起入职第一天,他把她从HR手里领过来,带她走到那个靠窗的位置,说“这里光线好,离茶水间也近”。
她当时觉得这个老板很细心。
现在她知道,那不是细心。
那是他把最好的位置留给了她。
苏青禾:保洁阿姨才不会问。是你自己想问我什么时候回来。
陆景琛:嗯。所以呢。
苏青禾:明天上午。九点到。
陆景琛:不用。十点。这周你连轴转了好几天,多睡一会儿。
苏青禾:你是老板,不应该鼓励员工晚来。
陆景琛:我是老板。所以我说的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