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是三个月前,她带小赵和小孙去印尼尽调。
他在她出发前给她发了Hendra的联系方式和印尼的安全评估报告,还安排了一个不太显眼的安保人员。
那时候她以为那只是MD对下属的专业支持。
现在她知道不是。
从来都不是。
“车在P2。”他说,“老位置。”
“你又安排了。”
“嗯。”
“陆景琛,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会把我惯坏。”
电话那边安静了半秒。然后他的声音再次传过来,比刚才低了一点。“那就惯坏。我负得起这个责。”
苏青禾挂掉电话,推着行李车往P2走,围巾被风吹得在身后飘起来。
她忽然发现自己在笑——不是嘴角微扬的那种,是咧开嘴的、很傻的那种。
还好风大,没人看得清她的表情。
回到公寓,她把登机箱往玄关一放,先去洗了个澡。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闭着眼睛站在花洒下面,把这几天的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凌越泽坐在谈判桌对面转笔的样子。
他在食堂说“我爸老念叨一个名字”时不太自然的语气。
他在外滩露台上说“以前我觉得你只是一个很好用的人”时那双桃花眼里一闪而过的认真。
还有他最后那句——重新认识。
她没有告诉陆景琛这句话。
不是想隐瞒,是觉得没必要。
凌越泽说重新认识的时候,她心里很平静。
像是翻开一本以前看过的书,发现作者在新版里加了几页后记。
有趣,但不改变故事的结局。
她擦干头发裹着浴袍出来的时候,发现手机上多了好几条消息。
有一条是小周发的:苏总苏总苏总!
听说你上海谈判全搞定了!
老周说凌风那个太子爷特别难搞,你怎么搞定的?
苏青禾回了四个字:讲道理,数据。
有一条是小孙发的:苏总,凌总刚才让我把明天中午请团队吃饭的餐厅换成一家更贵的。
我说预算有限,他说他请。
我说这不合规,他说那就算他欠我的。
苏青禾对着这条消息摇了摇头,回了一句:不用拦他。
他从来不在钱上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