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日,他一边思索顾衍的话语,一边命人打听顾衍在官场民间的风评。
他越打听越惊讶。
有官员称,当下年轻官员中能看出有入阁潜力的只有一人,那就是:顾衍。
还有官员称:从顾衍转任河南道御史来看,顾衍最多五年就有可能成为部堂官,十年之內就有可能入阁。
更有官员称:当下的內阁阁臣高拱已经为他的学生顾衍铺入阁之路,未来大明的首辅之位,大概率是顾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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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岱青台吉派去街头打听顾衍风评的人,恰好去了北城。
在北城百姓心里,顾衍的地位似乎不弱於正阳门两侧供奉的关公与观音菩萨。
北城百姓变著花样將顾衍夸上了天。
岱青看向一旁的扯西,突然开口道:“扯西,顾衍说得没错,我要想回族,就必须按照他说的办,不过我觉得这样还不够,为了能顺利回族,我准备找个靠山。”
“靠山?四大阁臣和那些部堂官的下巴都翘到天上了,根本不理会咱们,我去投拜帖,都是称无论是公事私事,都让咱们寻礼部主客司解决。”扯西非常不满地说道。
岱青微微摇头。
“我准备拜御史顾衍为师!”岱青意志坚定地说道。
“啊?岱青台吉,万万不可啊!即使从大明这边算,你也是藩王近亲,若被授官职,绝对是四品以上,他一个小小的七品御史,何德何能当您的老师?”
“你懂什么?难道你让我去拜国子监祭酒,那个马老头为师,他除了会教圣贤书还会什么?我拜顾衍为师,是赌十余年之后的大明,会是他说了算。到那时,他將成为我最强硬的靠山,所有部落都不敢不听我的!”
“这样做,会不会有些丟脸?俺答汗会不会不高兴?”扯西说道。
岱青白了扯西一眼。
“丟脸?我都成质子了,还在乎脸面?另外,是俺答汗高兴不高兴重要,还是咱们的命重要?”
扯西顿时不再言语,他明白,岱青卯著劲要做的事情,十匹马都拉不回去。
翌日一大早。
岱青没有带著拜师礼直奔顾衍的家门口,而是命扯西写了一份拜帖交给礼部主客司郎中吕丰,向他问询自己能否拜顾衍为师。
之所以投拜帖,是因大明官场讲究公文办公,有时两人面对面,仍需要撰写文书沟通。
吕丰收到岱青的拜帖后,不由得大吃一惊,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懂得依照大明的礼节做事了。
年假之前。
吏部尚书殷士儋曾交待过吕丰。
若质子岱青再提要求或找茬,对其无须理会,待年节后再处理,態度上保持“热情、
大方、一问三不知”即可。
礼部在对外方面,最擅长做两件事。
一件是:看似什么都没做,其实什么都做了;一件是:看似什么都做了,其实什么都没做。
吕丰翻开文书,就在想著如何敷衍岱青时,突然看到岱青竟想拜顾衍为师,问询他此事合不合规,以及依照大明礼制,具体流程是什么。
“这————这事————长脸啊!”吕丰喃喃道。
他拿著文书便去礼部衙门找到了正在当值的礼部尚书殷士儋。
殷士儋看过此文书后,笑著道:“我觉得可行,达者为师,拜师自由,不关乎师生身份,此事————给我大明长脸啊,不过,我还是要向內阁匯稟一下。”
文渊阁內,四大阁臣皆在值房。
本来已宣布放假了,但高拱与张居正就是不歇著,二人打算元日朝会之后再进入休假状態,趁著年底刚好规划一下明年的新政事宜。
隆庆皇帝知晓后,立即厚赏了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