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惊天动地的巨响,乌瑟尔和他的骑士们需要一个月才能凿开的山壁,瞬间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乌瑟尔手中的铁锤,无力地垂了下来。
他引以为傲的、足以劈开盔甲的“神力”,在这台钢铁怪兽面前,只是一个可悲的笑话。
“看到了吗?0001號?”那个年轻的白洛军官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似乎看穿了乌瑟尔的崩溃,“那是效率”。那是科学”。那是你们那套过时的勇气”和蛮力”永远无法企及的力量”。而你们,”他指了指那些被炸碎的石块,“现在的工作,就是为它清理残渣。”
与此同时,在几公里外的“启蒙营”,凯尔,那个世代为阿达尔贝特公爵耕作的农奴,正在经歷他人生中第一次“沐浴”。
热水。
当温热的水流过他那满是污垢、伤痕累累的身体时,凯尔舒服得几乎要哭出来。他三十年的人生里,洗澡就是跳进冰冷的河里。
他们同样被剃光了头髮,换上了乾净的蓝色棉衣。
然后,他们领到了————食物。
不是地里挖出来的、半生不熟的土豆,也不是混合著沙砾的麦麩饼。
是热气腾腾的、鬆软的黑麵包,和一碗————加了盐的肉汤。
凯尔狼吞虎咽,他从未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
“慢点吃,凯尔。”
一个戴著眼镜、声音很温柔的白洛女人走了过来。她叫西尔维婭,是他们的“教导员”。
“凯尔————”凯尔愣住了,“您————您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们有登记。”西尔维婭笑著,打开一个本子,“凯尔,32岁,原阿达尔贝特公爵领地农奴。妻子,莉娜。儿子,提姆。对吗?”
凯尔惊恐地点点头。这些人————认识他。
“不要怕,凯尔。”西尔维婭说道,“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农奴”。农奴是財產”。而你们,是白洛王国的预备公民”。”
凯尔听不懂“公民”这个词,但他听懂了“不再是財產”
“你们以前的主人死了。”西尔维婭的语气很平静,“他们让你们挨饿,让你们在冬天冻死,还让你们拿著长矛去衝击我们的火枪阵。他们是王国的敌人,也是————你们的敌人。”
凯尔低下了头。这是事实。
“而我们,白洛王国,”西尔维婭指著那冒著热气的肉汤,“给你们食物,给你们衣服。但这不是恩赐”。”
她指向不远处一座正在拔地而起的、有著无数窗户的巨大厂房。
“那是北郡第一纺织厂”。你们將去那里工作”。你们將学会操作机器。作为回报,你们將获得工资”。”
“工————资?”这个词汇对凯尔来说很陌生。
“钱。”西尔维婭拿出一枚印有女王头像的银幣,“你们可以用它,在商店”里,买更多的麵包,买糖,买给你妻子莉娜的花布,买给你儿子提姆的玩具。”
凯尔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他那麻木了三十年、只知道恐惧和飢饿的大脑,第一次被一个叫“未来”的东西照亮了。
晚上,凯尔被带进了“夜校”。
他和一群前农奴,挤在明亮的教室里。
那不是蜡烛。
那是一种“灯”。掛在天花板上的一个玻璃泡,发出比一千根蜡烛还要耀眼的、刺目的白光。
“电灯。”西尔维婭说道,“这是电”的力量。是科学”的奇蹟。”
凯尔敬畏地看著那盏灯,仿佛在瞻仰神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