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旧式火枪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和瀰漫的白烟。
只有如同炒豆子一般、清脆、密集、连绵不绝的枪声。
弹雨在白洛王国的阵地前,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由子弹轨跡组成的死亡弹幕。
一张无可逃避的大网,在平原上拉开。
那些刚刚燃起希望、试图重新衝锋的圣殿骑士们,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
六百米的距离,对於“迅雷”二型步枪来说,是如此的轻而易举。
子弹轻易地钻透了他们引以为傲的板甲,在他们的身体里翻滚,留下一个个可怕的空腔。
“第二排!开火!”
“第一排!装填!”
“第三排!开火!”
冷酷、高效、机械化的三段射击,如同死神的钟摆,无情地来回摆动。
条顿人,彻底崩溃了。
这不是战爭,这是一场屠杀。
他们扔下手中的武器,丟下同伴的尸体,甚至不顾贵族的体面,爬滚带地,如同见到了魔鬼一般,向著来时的方向亡命奔逃。
乌瑟尔,就那样跪坐在地上。
他看著自己的士兵,被那道看不见的“墙”一个一个地打倒。
他不动了。
他的剑掉在了一旁。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所有的光芒都熄灭了。
“陆行要塞,前进。”
“铁骑军团,两翼包抄。”
吴战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不要恋战。抓活的。”
“女王陛下的新工厂,需要更多的劳动力。”
“轰隆隆————”
五十台钢铁巨兽,开始越过步兵阵线,向著溃逃的敌军,碾压过去。
战爭,在开始的第一天,便已结束。
乌瑟尔,这位条顿骑士国的末代大团长,是被白洛王国的“铁骑军团”,从一群已经投降、瑟瑟发抖的农奴溃兵中拖出来的。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自杀。
他就那样坐在自己战马的尸体旁,浑身沾满了黑色的硝烟、泥土,以及阿达尔贝特公爵的鲜血。
他那身华丽的、象徵著最高权力的黄金战甲,早已在刚才的炮击中被震得七零八落。
当两名铁骑军的士兵,用上了膛的步枪指著他时,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头,麻木地任由他们缴械,然后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將他押送到了吴战的指挥车前。
吴战从指挥车上走了下来。
他的军靴擦得鋥亮,踩在满是血污和弹片的焦土上,却一尘不染。
他没有看乌瑟尔。
他身旁的副官吴平,递过来一份早已擬好的、装订精美的协议书,和一支————在乌瑟尔看来,无比精巧的、闪烁著金属光泽的“笔”。
“签了它。”
吴战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仿佛他不是在命令一个战败王国的统帅,而是在让一个邮差签收包裹。
乌瑟尔惨笑著,他甚至没有力气站直身体。
他看了一眼那份协议书。
上面的条款,用白洛王国那冰冷、精確的“新语体”写成,比雪女皇当初开给罗穆路斯人的,还要苛刻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