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黑洞洞的炮口,如同一排等待指挥家手势的地狱管风琴,无声地对准了北方。它们將要演奏的,是一个旧时代的葬礼进行曲。
天翼”侦察机呼叫铁砧”指挥塔。高度三千,已越过哀嚎隘口”。
目视范围內,未发现敌军斥候。重复,未发现敌军斥候。”
指挥塔內,镶嵌在墙壁上的黄铜扩音器里,传来了一个夹杂著引擎轰鸣声的、略显失真的声音。
高空之上,三架银白色的“天翼四號”侦察机,在引擎的咆哮声中划破了北境沉寂了千年的长空。它们是女王陛下的眼睛,是这支钢铁巨兽的神经末梢。
在这场战爭中,它们將为火炮指示目標,將为坦克指引方向。
“吴平。”吴战终於转过身,看向他的副官。
“在!將军!”
“你害怕吗?”吴战的语气很平静。
吴平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將军会问这个。他看了一眼下方那支沉默而庞大的军队,又想了想他们即將面对的敌人一那些还活在中世纪的、可怜的条顿骑士。
“不,將军。”吴平挺起胸膛,“我只感到————兴奋。”
吴战摇了摇头。他走到指挥塔的中央,那里有一张巨大的沙盘,上面精確地標註著北方的每一寸土地。
“你不该兴奋,吴平。”吴战的手,点在了沙盘上一个標註著荣耀平原的地方。
“我们不是去打一场势均力敌的战爭。我们是去执行一次————处决。”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指挥塔內的所有参谋和通讯兵。
“女王陛下的大北方铁路”计划,需要一个稳定、统一、不存在任何信仰”阻碍的后方。条顿骑士国,是这片土地上最后一个拒绝现代化”的顽固肿瘤。我们的任务,就是切除它。”
“这不是征服,这是清理。”
吴战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感。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战爭的形態,將被他脚下的这支军队彻底改写。
他拿起了桌上的送话器。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要塞。
““铁砧”计划,启动!”
“全军————出击!”
“轰—隆隆隆—
”
大地开始颤抖。
五十台“陆行要塞”的蒸汽锅炉同时达到了临界值,喷涌出浓重的黑色烟柱o
伴隨著刺耳的汽笛长鸣和令人牙酸的履带摩擦声,这支钢铁巨兽,开始缓缓向北推进。
一个时代,开始了它的碾压。
条顿骑士国,圣城“冰封之冠”。
这座城市,是北境冻土上的一颗顽石。它完全由黑色的巨型花岗岩砌成,高大、粗、顽固,如同它所代表的信仰。
圣城中央,大教堂。
这里阴冷、潮湿,巨大的穹顶之下,只有几排摇曳的烛光,勉强驱散了永恆的黑暗。空气中弥固著松脂、冷铁和数百年未散的陈旧信仰的味道。
大团长,乌瑟尔,正跪在神殿中央那座由整块巨石雕刻而成的“钢铁与荣耀之神”的神像前。
他已经年近七旬,岁月和北地的寒风,在他脸上刻下了如同山岩般坚毅的沟壑。他身上那套厚重的、经过无数次祝福的圣殿骑士板甲,已经有些不堪重负,关节处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他的身旁,是整整三十六名“圣环骑士”—一骑士团的核心,也是这个王国——
最狂热的守护者。他们同样身披重甲,手按著门板一样的巨剑,低头默祷,如同石化的雕像。
“————哦,钢铁的圣父,荣耀的圣灵————”
乌瑟尔那苍老而宏亮的声音,在空旷的神殿中迴荡。
“————您曾指引吾等先祖,於荣耀平原击溃北方的蛮族,立下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