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问,你不承认,我岂不是着了你的套了?”
“反正你都说了,他看不上你,”希礼掀开湿润的眸子,神色幽幽,“我何必浪费心神害你一个小丫头?”
萝拉思考片刻,当即拜服。
她钦佩道:“殿下肯定很宠爱你,我还从未见过哪个西尔能拥有这般大的权力。你叫何名?我想向你讨教驯服雄性的手段。”
“我的名字……”希礼隐约觉出了不对,换了个方式问,“这栋楼,有多少个‘西尔’?”
“我没统计过,”萝拉仰脸努力回想,“就我知道的,少说有十个吧。”
“你也是?”
“当然,不过我还没主,”她羞涩地笑了笑,“有些大人只要干净的,所以领事允许我们16岁以后再到二楼服侍。”
“你的家人呢?他们让你到这儿来的吗?”希礼神情复杂。
“是呀,姑娘们不都这样过来的么?”萝拉面色如常地说,“还多亏了妈妈坚持,才把我送到公馆里。否则侍奉那些普通人家,我大概一辈子都无出头之日了。”
难道在公馆就好到哪里去了吗?
不过是从伺候低位分的雄性精灵,换成高位分的而已。
希礼垂眸将想法咽进肚子,“你身边的姐妹都是这样的么?家中可有兄弟?”
“兄弟们在学院呢,等他们学成了,家里日子就好过了。”
“他们会给你补贴钱?”希礼不由侧目。
“那当然不会了,”萝拉连连摇头,撑着下巴向往道,“不过他们要是能当上高官,我就可以借他们的势,与他们手下的官员结亲。”
她此生的目标便是上嫁一位雄性精灵,由此获得独属于她的“阶层跨越”。
希礼不清楚精灵族社会结构,无法理解,只能保持沉默。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萝拉笑吟吟地追问。
现想一个名字对希礼来说不难,但她说了自己的本名:“你叫我希礼吧。”
“我要是也有你这么漂亮就好了,”萝拉絮絮叨叨地叹息,“就算艾伦殿下瞧不上,也有其他大人愿意带走我。”
她从架子上取出干净的毛巾,讨好地帮希礼擦拭沾湿的金发,“你教教我,到底是怎么获得殿下青睐的吧?”
“……你已经够好了,无需再做改变。”
萝拉只当她藏私,讪笑两声,埋头仔细地帮她把纠缠成一团的卷发梳理开。
“身边同龄的女孩们,都像你一样吗?”希礼扭头直勾勾地盯着萝拉的眼睛,“此生目标只是成为一名官员的‘西尔’?”
“那我们还能干什么呢?”
“侍从,佣仆,或别的什么。”希礼不确定精灵族有没有女工,尽可能将范围说得宽泛。
出乎意料的,萝拉面上显出轻蔑的神色,“女孩子可是珍宝,怎么能去做下等工的活计?”
她回身将湿了的毛巾扔进衣篓,“洗衣工这些都是找男子来做的,女孩儿做这些,万一将皮肤弄糙了可怎么办?”
“家里都穷到揭不开锅了,还会顾及皮肤娇嫩吗?”希礼颇感荒唐。
“所以我这不是来公馆了吗?”萝拉心中无端升起一簇火焰,她双手环胸,背抵湿漉漉的水晶墙,“每月的工钱我都有寄回家里,你少拿高高在上的姿态教训我!说到底,你也不过只是殿下的西尔,别把自己当殿下了!”
哗啦!
希礼从水中站起,大步跨出水池。
温水溅在水晶墙面上,倒映出她没什么表情的脸,萝拉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说了什么,猛地闭上嘴巴。
眼前的金发精灵生了一张极为乖巧的圆脸,但不说话时,那双冷蓝的眼睛实在看得萝拉心里发毛。
眼见希礼愈走愈近,近到几乎挨蹭她的肩膀,她才承受不住地双手抱头,“别打我!对不起,我……我方才乱说的,请您不要生气。”
但想象中的巴掌并未落下,希礼只是从她身后的架子上取下一条毛巾而已。
“我为什么要生气?”希礼平静地擦拭身上滚落的水珠,“你说的是事实。”
“什么?”萝拉的大脑有一瞬的空白。
“西尔永远都只是西尔,”希礼勾了勾唇,漫不经心地换上干燥的衣袍,“永远记住你今日对西尔的轻蔑之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