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礼从浴房出来后,才发觉屏风另一头的艾伦也已清洗过了,落肩的黑发正滴滴答答往下淌水。
希礼环视一圈房间,挑眉意外道:“你自己洗过了?”
“不然呢?像你一样,还要找个佣仆贴身伺候着么?”艾伦懒洋洋地握着酒杯。
“还以为只有一间浴房,”希礼含笑在他对面落座,凑近轻佻道,“怎么不跟我一齐进去,好让我伺候你?”
艾伦险些被酒呛着。
他飞快抬眼,精准锁定屏风后偷听的影子,喝道:“这里暂时用不上你,先走吧。”
被逮个正着的萝拉再不甘心,也只能乖乖捡起衣袍披上,灰溜溜地离开。
房间中终于只剩下他们俩个。
希礼“啪”地搁了杯子,皮笑肉不笑道:“我竟不知何时成了你的情人了。”
“咳咳……”艾伦移开眼,“她告诉你了?”
“我猜的。”希礼阴沉地掰正他的下巴,“精灵族‘情人’的俚语还真是‘西尔’,敢问我有幸成为殿下的第几个西尔呢?”
她指尖的力道很大,疼得艾伦倒吸凉气,“呃……除了你,一个都没有!”
“需要我谢恩吗?”她撇了手,冷眼旁观艾伦捂着通红的下巴。
“你冷静点!”艾伦恼火地抬眸盯她,“这里不是人族,正儿八经的妻子是不允许婚前与丈夫过度亲密接触的,更别说带出去了。”
“哇哦!”希礼夸张地鼓掌,“不允许与妻子亲密接触,但是能带着情人到处游走,简直闻所未闻。”
“我何必拿这种事诓骗你?在精灵族,男女之间无友谊一谈,男子婚前唯一能带出去的女伴唯有西尔或地位更低下的西子。”
西子较西尔更没尊严,主人遇到危难时甚至能将其当成物件与他人换取钱财。
希礼心生寒意,她想起昨日街上的光景,“底层的男子也养不起西尔,甚至还要将家中的姐妹送去当官员的西尔……”
因此,越落后的地区,大众视野中越难出现雌性精灵。
“二三十年前,情况远没现在严重,”艾伦欲言又止,“战争改变了太多。”
“人族与精灵族交战多年,我也没像她们那样。”希礼冷酷地推翻了这套说辞。
艾伦耐心很好,轻声叹息,“二者情况不一样。人族已经经历了改革,但属于精灵族的历史性转变,还没到来。”
“照你们目前的情况,想转变少说还要几十年功夫吧?”希礼执起木勺在浓绿的汤里搅和,审视的目光穿过桌子落在艾伦身上。
“不一定。”艾伦摇了摇头。
他替希礼盛了一碗黑乎乎的米粒,道:“那些事等到了王宫再说,赶紧填饱肚子,后面几天可能都很难吃上热餐了。”
精灵族多山,粮食大多也从山中采摘而来,桌上大半的菜都绿油油一片,就连主食也是令希礼食欲全无的黑米。
希礼象征性地吃了两口,便放下勺子。
“吃不惯就算了,”艾伦叹了口气,“喝汤吧。”
“王宫里的餐食不会也是这些吧?”
“我会派下属为你准备面包的。”
“宫里的下属也是男的?”希礼扬起一边眉毛。
艾伦当然知道她想听的答案是什么。
但谎言再甜终究也是谎言,他低声道:“精灵族的雌性是不被允许做劳工的,即便在王宫,也只有王妃能够拥有零星几个贴身女佣。”
甚至女佣也是为防男子觊觎王妃的身体,才勉强破格收取的。
希礼仿佛吞了苍蝇一般恶心,冷声道:“这就是萝拉口中的‘珍宝’吗?”
“珍贵”的女孩们不能碰脏污的盘子,唯一能赚取钱财的方式是将身体献给雄性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