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竟然已经醒了。
他额前凌乱的碎发正被克莱尔夫人一下一下梳至脑后,神情恹恹,手里还端着药碗。
“什么水系魔咒,这么快就解开了?”希礼挑眉望向床侧边一言不发的男人。
接连陷害她两回的医师比她想象中年轻,棕黑的发丝打理得十分妥帖,棕眼薄唇,称得上清秀。
“魔咒比我想得要低级很多,所以一下就消除了。”哈尔含笑道。
“原来是一个上下楼的时间就能解决的魔咒,”希礼朝乔安娜偏了偏脸,“这么简单的魔咒,你竟然没看出来吗?”
“呵,到底有没有魔咒,还真两说呢。”乔安娜冷冷道。
“够了,你们要吵出去吵!”克莱尔夫人厌烦地打断,“这件事我一定会彻查到底,乔治是我唯一的儿子,上次的伤我不计较,但这次……决不轻饶。”
后半句话是盯着希礼说的。
她的目光像尖刺,让希礼几乎抬不起头,“对不起。”
“希礼?”乔安娜错愕不已。
“我没有下咒,但肋骨的伤,确实是我弄的。”希礼抿了抿唇,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向乔治。
这还是乔治生平第一次看到希礼这样的眼神。
他捧着药碗的手轻轻一颤,竟不知是愤怒还是心疼更多——
都到这种时候了,她还要护着那个男仆吗?
“出去,都出去!”乔治突然发作,将手中的药碗狠狠砸在哈尔的身上,“让我一个人安静待会儿!”
“乔治,你不能再任性了,”克莱尔夫人恳切地握住他的手,“告诉妈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不是希礼出手伤了你?”
不是。
是那个该死的男仆!
乔治咬牙,盯着希礼红肿的脸颊,却怎么也无法说出真相。
“是我……”
“是我自己没看清台阶,不小心摔下了楼。”乔治飞快打断希礼。
“送回来时,你身上可敷了厚厚一层膏药。”克莱尔夫人显然不信。
“摔下去的时候,刚好打翻了花瓶,扎伤了。”乔治别过脸,“这就是全部经过。可以出去了吗?我想静静。”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克莱尔夫人无法再揪着不放,只得勒令屋里的人都一行离开。
整座庄园隐隐笼罩着一层压抑的气氛,乔安娜一路尾随希礼到了花园,追问道:“希礼,乔治的伤其实都是那个人干的吧。”
“什么?”希礼面不改色。
“冲撞了爱兰殿下,又伤了乔治,”乔安娜失落道,“他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值得你这样护着?”
真是什么都瞒不住这两个家伙。
希礼无奈地揉揉眉心,“是乔治先动手的。”
“可他是你的亲弟弟!”
许是双胞胎的缘故,乔安娜莫名联想到了自己。
她眼圈泛红,问:“希礼,在你眼里,我们和普通的佣仆就没有任何区别吗?”
“若是小打小闹,我自然会惩治他。但,乔治差点杀了他。”希礼严肃道,“乔安娜,我很早就告诉过你们,即便是佣仆,那也是一条命。”
“我……”乔安娜一时语塞,沉默良久,又道,“那他还好吗?”
“还活着。”
“我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