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外人,向来疑心病深重,你难道不知道?”
就这么一句话,直接戳得穆飞舟千疮百孔,几欲吐血。
对外人……
对外人?
所以他这个当儿子的也在外人之列,对吗?
“你拿不到任何证据,空口白牙就说我身边的助理有问题。是想显摆你有识人之明,比我更厉害。还是想让我因此对你刮目相看?”
穆飞舟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苍白下去。
穆英毅眉目微敛,已经开始显露沧桑的面容上是令人难受的冷淡,一个父亲对儿子最大的残忍,莫过于冷眼相待,漠不上心。
穆英毅显然深谙此道。
但穆飞舟的脆弱映入眼帘后,穆英毅并没有觉得丝毫心软,反而生出一种快意。
委屈是吗?难受是吗?但是又自知不是他亲儿子,所以理亏不敢辩论是吗?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他当初正年轻气盛时,综合各方面权衡,不得不替别人养儿子,还得当成亲生的来养,他难道就不难受?
他如鲠在喉十几二十年!
每次看到别的父亲带孩子,他都在想那孩子一定是亲生的吧?
每次一听到别人恭维他将孩子养得很好,他就心如刀割。
养得再好有什么用?
野种啊!
他倒是有心不想养了,但老婆一直郁郁寡欢,屡次追问他到底介不介意穆飞舟不是他亲生的。真要把这野种扔外面自生自灭,老婆只怕也活不下去。
他这是心尖上扎了一根刺,经过二十几年的化脓腐烂,虽然刺已经跟心脏几乎融为一体,拔也拔不出来了。但不代表刺不存在呀,还是会继续腐化,让他难受。
他这个当爸爸的这么难受。
穆飞舟这个承载了他二十几年养育之恩的野种,凭什么不难受呢,对不对?
且穆英毅追问起来,如同穷追猛打,让穆飞舟几乎喘不过气。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说你看见唐安之跟康平安私下接触,时间地点,都有些什么人在?”
“你在那个时间地点又是去做什么的?能跟你的秘书对得上时间吗?经得起我查吗?”
“检举揭发要有证据,哪怕是造出来的证据,那也得天衣无缝才行。你要是连这点都办不到,有什么资格当我穆英毅的儿子?”
穆飞舟:“……”
他嗫嚅着嘴唇,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就是帮忙告状而已,上哪儿去找所谓的证据?他连想都没想过,告别人的黑状,竟然还能把自己拖下水。
天杀的!人怎么能这么倒霉?!
但穆英毅心中对穆飞舟却是实打实的失望,他虽然一直以来心有隔阂,介意穆飞舟是个野种。
但养了十几二十年,是条狗都养熟了。
再怎么是野种,他也是有好好栽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