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蘅芜知道,这不是巧合。
福安在跟踪她。
“奴婢已经办完事了,正要回去。”
“不急不急。”福安摆摆手,“你来看管事嬷嬷的?”
沈蘅芜的心沉了一下。
“是。奴婢在浣衣局的时候,嬷嬷对奴婢很照顾。听说她受了伤,所以来看看。”
“嗯,应该的。”福安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管事嬷嬷这个人啊,什么都好,就是嘴太硬。太后的人问了她三天,她一个字都没说。这样的人,在宫里不多见了。”
沈蘅芜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太后的人问了她三天,她一个字都没说。所以太后的人什么都没问出来。
但福安说这话,是在告诉她——他知道管事嬷嬷什么都没说。他也知道,沈蘅芜来找管事嬷嬷,是因为管事嬷嬷有话要对她说。
“福公公,奴婢——”
“走吧,一起回去。”福安打断她,转身往外走。
沈蘅芜跟在他后面,心里翻江倒海。
福安到底知道多少?他知道管事嬷嬷跟她说了什么吗?知道那枚玉印章的事吗?知道她要去找裕王的计划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福安今天出现在浣衣局,不是巧合。他在警告她——我知道你在做什么,但我现在不揭穿你。你最好老实一点。
回到安喜宫后,沈蘅芜没有去找万贵妃,而是直接回了偏殿。
她坐在铺位上,把鞋底里的东西都掏出来——铜钱,假遗书,听雪的纸条,管事嬷嬷给她的玉印章。四样东西,摆在她面前,每一件都沉甸甸的,像是四块压在心上的石头。
不能再藏在鞋底了。鞋底已经磨得很薄了,走路的时候会有声响。而且福安已经盯上她了,说不定哪天就会搜她的身。
得找个新的地方藏。
沈蘅芜在偏殿里看了一圈。柜子?不行,上次已经被翻过了。枕头底下?更不行。房梁上?太高了,爬上去会被发现。
她的目光落在墙角的花盆上。
那是她刚来安喜宫时,从窗台上搬下来的。花盆里种着一株快枯死的兰花,没人管,也没人在意。花盆的底部有一个洞,是漏水用的。
如果把东西用油布包好,塞进花盆底部的土里——
沈蘅芜站起来,走到花盆前,把兰花连根拔起。花盆里的土很干,一碰就碎。她用手在花盆底部挖了一个洞,把四样东西用一块布包好,塞进去,盖上土,再把兰花重新种回去。
从外面看,什么变化都没有。
一株快枯死的兰花,没人会在意。
沈蘅芜洗干净手,坐回铺位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东西藏好了。现在,她需要去找裕王。
但她不能再去御花园了,也不能再去冷宫了。福安在跟踪她,说不定裕王的寝宫外面也有人在盯着。
她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沈蘅芜想了很久,想到了一个地方——端妃的永和宫。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没有人会想到,她会去端妃的宫里见裕王。而且,端妃既然在试探她,就不会对她下手——至少,在弄清楚她到底知道多少之前,不会。
但问题是——裕王会去吗?
沈蘅芜写了一封信,只有一行字:“明日午时,永和宫后殿。有要事相商。”
她把信用蜡封好,等到傍晚,趁所有人都在用晚膳的时候,悄悄去了浣衣局。她把信塞进翠微的铺位下面,又悄悄回了安喜宫。
现在,她只能等了。
第二天午时,沈蘅芜以“还佛经”为名,去了永和宫。
永和宫还是老样子,安静,冷清,像一个被人遗忘的角落。门口的太监认识她,没有多问,直接让她进去了。
端妃不在正殿。佛堂里也没有人。沈蘅芜站在院子里等了一会儿,一个宫女从后殿走出来,说:“娘娘在午睡,让你去后殿等着。”
沈蘅芜跟着宫女往后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