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最后一个音符,在七十二峰间迴荡完毕,终於消散在风中。
然后,那口一万三千斤的巨钟,开始动了。
不是被人搬动。
是自己动。
它缓缓升起。
从陷入三万七千年的泥土中,一寸一寸,升起。
如沉睡的人终於醒来,撑起身子。
如被遗忘的名字终於被念出,从尘埃中抬头。
人群跪在地上,看著那口钟缓缓升起。
没有人说话。
只有呼吸声。
和偶尔传来的、压抑不住的哽咽。
钟升到三尺高时,停住了。
悬浮在半空。
钟口下方,露出一个洞口。
洞口不大,只容一人通过。
洞口深处,有银色的光芒透出来。
那是灵脉节点。
是天璣峰沉睡三万七千年,终於被唤醒的心臟。
陈大壮他爹颤巍巍地站起身。
他走到洞口前。
他低头望著那道银光。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著这三万七千年从未有过的释然。
“老祖宗,”他轻声说,“您留下的钟,自己起来了。”
“您留下的誓词,亮过了。”
“您留下的宗门,要重建了。”
他转过身。
望著苏临。
“苏公子,”他说,“这第五道光,让老奴来放吧。”
苏临看著他。
看著他苍老的脸,看著他浑浊却明亮的眼睛,看著他微微颤抖却依然坚定的手。
他点了点头。
他將第五道光,轻轻放在老人掌心。
老人双手捧著那道光。
他转身。
一步一步,走进那个洞口。
走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