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临站在人群边缘。
他没有跪。
他只是望著那口钟。
望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
望著那行被老人认出的、三万七千年前刻下的誓词。
他忽然想起璇璣首座的传承。
想起那些封存在灵石中的银色光团。
想起外公在《灵脉修復录》中写的那句话:
“后世弟子,吾不知你是谁,亦不知你何时能见此书。但若你决意承此重担,切记——有些东西,不是用力量能搬动的。需要用执念。”
用执念。
苏临走到钟前。
他將掌心贴在钟身上。
钟很凉。
凉如这三万七千年无人触碰的孤独。
但凉意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很轻。
很慢。
如心跳。
如脉动。
如这三万七千年,那些刻下誓词的人——
每一代天璣峰弟子,在刻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留在钟中的一缕执念。
苏临闭上眼。
他的心神沉入钟身深处。
那里,有无数道光。
每一道光,都是一句誓词。
每一句誓词,都是一段人生。
他看到了。
看到三万七千年前,天璣峰鼎盛时期,每日清晨,钟声响起,数百弟子从各自洞府中走出,齐聚钟楼之下。
看到那位白髮苍苍的首座,站在钟楼上,敲响那口巨钟。
看到那些年轻的面孔,仰著头,望著那口钟,眼中满是崇敬与嚮往。
看到星陨之灾降临的那一刻,七十二峰崩塌,灵脉断绝,弟子们四散奔逃。
看到最后一位天璣峰弟子,在钟楼倒塌之前,用尽最后的力气,在这口钟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刻下那行字后,他跪在钟前,向著宗门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然后他站起身,走入那片崩塌的废墟。
再也没有出来。
苏临睁开眼。
他的眼眶有些发烫。
他望著那口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