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著碗,站在门口,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周浅看著他。
看著他苍老的脸,看著他红肿的眼睛,看著他手里那口粗糙的石碗。
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著这三万七千年从未有过的温柔。
“进来坐。”她说。
“都是一家人。”
周信的眼泪流了下来。
不是烫的。
是真的。
他端著碗,走进屋。
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很小心。
仿佛怕惊扰了这屋里的温暖。
他在角落里坐下。
离桌子很远。
离那些人很远。
但他还是坐下了。
坐在这个他三万年不敢踏进的屋子里。
坐在这些他三万年不敢面对的人中间。
他低头看著碗里的粥。
粥还是热的。
热气腾腾。
香得让人想哭。
他端起碗。
喝了一口。
烫。
但他不在乎。
他一口一口,慢慢地喝。
喝得眼泪一直流。
但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如这归墟的清晨,终於等到了光。
星澜转过头,看著他。
看著这个坐在角落里、端著碗喝粥、眼泪流个不停却还在笑的老人。
他忽然想起大祭司临终前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