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如这归墟的清晨,终於等到了光。
他又喝了一口。
还是烫。
但他已经习惯了。
他一口一口,慢慢地喝。
站在门口喝。
屋內,周浅放下碗。
她望著门口那个端著碗、被烫出眼泪却还在笑的人。
望著他那口粗糙的石碗。
望著他身上那件破旧的衣裳。
望著他站在门口、不敢进来的样子。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周信的时候。
那是在裂隙边缘。
他跪在周渊面前,浑身是血,眼神空洞。
周渊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他说:“没有名字。”
周渊说:“从今往后,你叫周信。信是相信的信。我相信你。”
他跪在那里,泪流满面。
那是三万年前的事了。
三万年。
他一个人守在那间石屋里。
每天清晨去打一碗水,端到祭坛边浇在石缝里。
每天黄昏端著空碗,站在门槛上,望著祭坛的方向。
日復一日。
年復一年。
三万年。
他等的是什么?
是原谅?
是接纳?
是有人对他说一声——
进来坐。
周浅开口。
“周信。”
周信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