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著,外面传来铁锁落下的声响。
陆彦舟缓缓鬆开扣在短刃上的手指。
指尖微麻,掌心全是冷汗。
他没有半刻耽搁,转身打开铁柜。
柜中码著近百本帐册,都是崔家的罪证,然而数量实在庞大!
陆彦舟咬了咬牙,只取最近年份的十本,贴著胸口绑紧。
然后,他悄声靠近门边,侧耳贴在门板上,仔细探听外面的动静。
……
前厅。
灯火通明。
崔大富在湖州掌事十几年,三教九流、黑白两道,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此刻,他后背的衣裳却湿透了。
就因为手里那块玉牌。
金丝嵌字,笔锋遒劲——確实是崔老太爷的亲笔手书,如假包换。
可眼前这人……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堂上端坐的那个年轻女子身上。
素裙布衣,脂粉未施。
可她只往那儿一坐,自有一种端庄沉静的气势。
身旁偎著个五六岁的小姑娘,粉雕玉琢,抱著她的胳膊哈欠连天。
另一侧站著个六七岁的男孩,小脸冷冰冰的。
明明只是个孩子,那双眼睛扫过来时,竟让崔大富后背一凉。
崔大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硬著头皮拱手:“恕小的眼拙,敢问夫人您是……”
沈娇寧抬起眼皮,目光淡淡扫过他的脸:“怎么,崔家本族的令牌,你这管事的都不认得了?”
“不不,小的不敢……”
“是不敢?”沈娇寧冷笑一声,“还是故意?”
“夫人言重了!”崔大富膝盖一软,態度瞬间又恭敬三分。
“夫人大驾光临,小的有失远迎,万望恕罪!只是……夫人深夜至此,不知所为何事?”
他当然收到了少爷要南下的消息。
可眼前这个女子是?
沈娇寧没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茶盏,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沫,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