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安想了无数种可能。
“孟天燃?”他喊了一声,这庙里空空荡荡,没有回应。
他咬了咬牙,几乎要把自己全身仙力都灌进这个小神像里。又喊:“孟天燃!”
可偏偏什么都没有。
沈长安的手垂了下来。
但还不到放弃的时候,或许是这里念力还不足够。
他应该去登云梯试试,如果那里也不行,他就再去凌霄界的藏书阁里看看,他可是神,总能有别的法子。
沈长安重燃希望,他当即出了庙,想抄近路去登云梯。
“他只可能是来这里,给我赶紧搜!”
果然,要不说只有敌人才会更了解敌人。白明早把他的心思摸了个透。
这里没有什么遮挡物,一旦活动肯定会被发现,沈长安只能贴着壁轻手轻脚地挪动。待到拉开一定距离,再趁其不备,撒腿就跑。
“在那儿!”有仆从发现了他,当即喊出声,白明迅速朝着他的方向追赶。
这庙到登云梯的路可不平坦,坑坑洼洼又荒草丛生,不少枯枝上还带着刺。伴随雷声轰隆,瓢泼大雨落入凡尘,沈长安看不清路,也片刻不敢停。
往好处想,起码这次不会再有暗箭了。
沈长安抹了把脸,拼命奔到登云梯的石阶旁,白明紧随其后,喊道:“抓到了别弄死,把他手脚全部打断!”
妈的,这算什么事,怎么又是这般景象。窝囊这么久,大不了在这山顶上抓把毒草塞白明嘴里,毒不死他也恶心死他得了。
沈长安仰起头看了眼山顶,一狠心直接三步并作两步地往上爬,至拐角处仗着人家看不到他便奋力骂道:“还想捞我回去保灵种?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
死字还没说完,他的手臂忽然被猛力一拽。
紧接着又是被圈进怀里的姿势,又是被挡住的缝隙入口,又是那些发闷的声音。
“沈长安!敬酒不吃吃罚酒,追!”
声音饶过他们,远去了。
“你、你是什么人?”
“是我。”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沈长安愣了愣,迅速低下头去。在这狭窄缝隙里,他的脑袋几乎撞到那个人的胸膛。
温热,甚至是滚烫的。
是他,沈长安忘不了这个声音。
沈长安不敢抬头,他得死死咬着嘴才能不让自己丢人到立马哭出来。
于是为了掩饰内心的兵荒马乱,他吸着鼻子想说点什么,竟控制不住笑出了声。与之一起出来的,还有两个鼻涕泡。
黑暗中孟天燃看不清沈长安的表情,他只是觉得沈长安在哭,便抬臂把他揽得更紧,低声哄道:“我回来了,不是梦。我会跟你一起,一直一直都在一起。”
他自认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就笨拙地安抚着怀里哭泣的人:“你是我的念想和希望,你在这里,我就总会想要活下来见你。”
沈长安没挣开他的怀抱,只颤声问道:“你之前叫我走的时候,是不是知道白明会对你下手?”
“是,但我只能这么做。”孟天燃顿了顿,答道:“他完全是个疯子,我不知道他还会做出什么事,至少在身死之前,我以为他至少不会再找你的麻烦。”
“看来我想错了。”孟天燃的声音带着浓浓歉意:“你还是很疼,对不对?”
“不疼了,已经不疼了。”沈长安深吸一口气,没再说话。他难得主动的靠在孟天燃的身上,贪婪地听着鲜活的心跳。
他们之间默契地没有提及复生之事,就好像孟天燃真的只是待在外面,现在刚好回来了而已。
孟天燃能被沈长安抱着自然乐得享受,只是他还没忘记潜在的威胁,便道:“外面的雨很快就会停,白明上了山顶,我们现在就出去,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