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仆从抬起眼睛看着沈长安:“想下来吗?”
沈长安蹙眉道:“什么意思,诈我?”
仆从竖起双指念下咒诀,面容五官迅速变幻,他急切道:“主上,是我。”
“你用了我的化形符?”沈长安惊道:“你不是白明手下吗?”
“抱歉,他握着我的命脉,我不得不这么做。”柳不言没有废话,砍断锁链拉着沈长安就往山洞外跑,到分岔路口指着其中一条道:“沿这里走,去那座庙里。”
“什么庙,他们建的?”沈长安太久不活动,腿软得厉害,气喘吁吁地问:“这么久了,那庙竟然还在?”
柳不言道:“那件事之后,青延镇百姓按你和孟天燃的样子重修了神像,日夜参拜,那里念力应该足够强大,您知道我在说什么。”
足够强大的念力,加上沈长安的仙力。
他真的,还能回来吗。
沈长安心乱如麻,跌跌撞撞迈开步子往那座庙旁赶。
因此没听到在他身后,柳不言轻声道:“如果能活着,我还是更想继续做您的下属。”
第62章不会停歇的雨
沈长安站在庙外准备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抬掌,轻轻推开那扇半掩的门。
供桌上燃着几盏长明灯,烛火昏暗,沈长安不得不费力把灯举高,借着光去看在后头并排而坐的两尊神像。
说是两尊,其实根本就是一大一小。还是匠人手工所制,与真实难免有差。
说他们不用心吧,能造得出这么大的神像端坐莲台;说他们用心吧,沈长安额前刻着的渡厄焰纹印上下里外完全是相反的。
就这样手里还要托着渡厄刃,双眼微眯,一副居高临下的慈悲样。
“你看什么看?”沈长安被盯得不爽,转而俯身去看那个才达他小臂长的孟天燃。
这位刻得更是奇丑无比。
连五官都没有,表情辨不清,四肢比例也不对,右腿比左腿长了两倍,就靠背后立着个小香炉支撑。
沈长安看着就直皱眉头,他俯下身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点小神像的脑门:“你回来要长成这样,就别在我床上睡了,要睡也得趴着,看久了实在做噩梦。”
说着说着,他把神像拿起,用指腹一点点拭去小神像上的香灰。
“这还有点人样。”沈长安道。
啪嗒一声,有叠纸晃晃悠悠地从刚刚放置孟天燃神像的地方掉了下来。沈长安捡起一看,入目便是久违的长安哥哥四个大字。
“长安哥哥,我是小土!写了好多你怎么都不回信?石头哥哥现在特别厉害,好几家掌柜都抢着要收他做徒弟呢!”
石头之前不就想做掌柜吗?又机灵又能干,能在其他掌柜的手底下做做工积攒经验,也挺好。
“长安哥哥,我是念念,我好想你和天燃哥哥呀,你和陈众阿叔说让我们回去吧,我给你们带了礼物喔!”
念念还是小孩子心性,但字倒是越写越工整了,陈众肯定下了不少工夫。
“长安哥,我是石头,小土在药铺做帮工,阿叔给念念请了先生教她认字,这里一切都好。你和天燃哥多多保重,我们开春后就能回去。”
沈长安粗略翻了翻手里的信,大多都是报平安和叙思念。有些褪了色,有些还连墨迹都还未干,就被百姓们拿到这里来放着。
沈长安五味杂陈,摘下那根草环挂在小神像脖上,低声道:“如今这些百姓自知对你有愧,都想要你回来,所以必须是你才行,别回错了。”
“那我开始了?”
沈长安唤出司雨哨来,不放心地对着它道:“记住了,要孟天燃,要孟天燃回来,你准备好,我真的开始了?”
司雨哨也不知道听懂没有,幽幽地发着蓝光。
白明随时都有可能发现不对追上来,事不宜迟,他把小哨和神像放在一起,掌心金光乍现,又都化作丝丝暖流涌进那尊小小的神像里,渗进去、被吞噬。
这个小神像可能会突然变成孟天燃;孟天燃还可能会凭空出现后眨眼睛看他;更有可能是会很有礼数敲敲庙门,然后再恭恭敬敬说句您好我进来了之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