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说:“你算是救了我一命……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
那一刻,宋祎辰心里五味杂陈。有窃喜,有心虚,也有一种对周怀那阴魂不散的、更深的忌惮。
反派做了“好事”,却把名头安在了保护者的头上。
这很不正确。
到了毕业冲-刺期,周怀需要代表学校去全国各地参加竞赛,频繁地飞来飞去。
那份由他暗中操刀的美味中餐,不得不暂时断供了。沈清许胃口太挑,肉眼可见地瘦了一些,有一次忽然问他:“后厨那位师父……能请回家吗?或者,他有没有固定的餐馆?”
宋祎辰偷偷试着学过一点,但他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做出来的东西连自己都难以下咽。
他只能硬着头皮说:“好像……不能。要不,我给你做吧?我最近在学。”
“不用了,太麻烦了。”沈清许摇摇头,语气温和却疏离,“好好努力吧,祎辰。不是说,要跟我上一所学校吗?”
他看着宋祎辰,眼神平静:“你已经在我身后了,不努力的话,会被我甩得更远。”
宋祎辰怔了怔,随即猛地低下头,掩饰住内心瞬间涌上的激动和决心:“好……!”
他一定会努力的!一定不会让沈清许失望!
那之后,宋祎辰真的以为万事大吉了。周怀忙于竞赛,没时间再来学校纠缠。而他和沈清许出国的道路,似乎一片光明。
结果,正巧赶上教育改-革,校区合并,按成绩重新分班分宿舍。
好死不死,他和周怀,竟然被分到了同一间宿舍!
宋祎辰本不欲搭理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但搬进宿舍的第一天,看着周怀那副淡定自若、仿佛只是换了个地方观察的姿态,他还是抑制不住内心那股雄性竞争中占据上风的炫耀欲-望,主动去找周怀谈了一次。
他彻彻底底、明明白白地告诉周怀,他跟沈清许之间的差距有多大——家世、规划、未来。
而他宋祎辰,已经近水楼台先得月,牢牢占据了沈清许人生中另一条重要道路上陪伴者和合作”的位置。
周怀听他说完,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格外淡定,甚至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只在宋祎辰提到“陪伴”和“未来”时,才好像略微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似有若无的嘲讽,反问了一句:
“他喜欢你这种类型的吗?”
宋祎辰被这句话噎了一下,但随即,一股更深的寒意取代了愤怒。
他忽然明白了,神经病也是分等级的。
智商低的那种,会被轻易识别,捆在精神病院里。
而高智商的那种,则格外“拟人”,甚至表现得远超正常人的理性、冷静——因为那可能只是他们精密计算后选择的“伪装”。
周怀的个人物品码列得简单又整齐,床铺平整,书桌干净,一丝不苟。丝毫看不出来,这个安静整洁、成绩优异的室友,背地里是一个会偷人裤子、潜入教室、在食堂假扮厨师的变-态。
偶尔,合并校区会开展公开课,让一中的优等生也能蹭一蹭贵族学院各种泛着金光的优质资源。
周怀作为代表经常被要求去做展演。
他用来做笔记的本子被投放到大屏,每一页工整的字迹上面,都画着一个长头发的小人看着他。
沈清许出于好奇旁听过几节,问:“为什么解题之前要先画一个小女生。”
不等宋祎辰开口,身旁因为能跟前会长并排而坐的女生已经迫不及待地抢答:“有可能是二次元吧,这种理科学霸都喜欢二次元。”
女生的闺蜜惊讶地观察:“这个学霸还挺帅挺干净的,完全没有理科男该有的标志啊。”
“这你就刻板印象了吧,”女神立刻跟闺蜜聊起来,“这种才变-态呢,理工男就这样,整天不说话实际上是沉浸在满脑子瘾晦幻想之中了。”
“四斋蒸恶熏。”
宋祎辰:“……”
沈清许其实没懂什么叫二次元,见状只是轻轻笑了笑,他也只是一问罢了,并不是真的在意。
时间真的到了毕业前夕,宋祎辰才真正能放松下来。
就算现在周怀立刻表白也无所谓了,等他陪沈清许出国,脱离了学校这座掩饰差距的象牙塔。
周怀就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