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并未辱没鞠景的威名,众人只会以为少宫主手段通天,又从林寒手中夺来一位佳人。
能有这般令人敬畏的靠山,她彻底心安。
数十丈外,一根粗壮的暗红岩柱后,一双满含怨毒的眼睛正死死盯着渐行渐远的两人。
林寒将那出神入化的龟息功法运转到极致,整个人与岩石融为一体。
他望着孔青黛那巧笑嫣然的模样,听着她与鞠景低声交谈,胸膛剧烈起伏。
嫉妒、难堪、忿恨、不甘交织心头。
他的真气随着这些负面情绪的激荡而疯狂暴涨,元婴后期的瓶颈已然松动,却始终差了临门一脚。
“切莫再看,速速收敛心神。”脑海之中,袁震苍老的声音适时响起,“你已触及瓶颈,单凭眼下这等刺激,还不足以助你冲关。你需将先前积累的情绪炼化,做到无有风浪,方能大成。”
袁震深谙人性弱点,这番指导可谓字字千金。
林寒躲在此处窥视,一旦心痛便会退走,待心情平复又忍不住回来找虐。
这等循环往复,只能让他卡在瓶颈处停滞不前。
除非鞠景当场做出更过火的举动,否则这股劲气终难突破。
“弟子明白。我……我只是想确认孔师妹过得可好。”林寒双目赤红,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他们二人果真是‘郎才女貌’,弟子唯有‘诚心祝福’。”
回想起孔青黛方才被羽族同门簇拥讨好的情景,再对比自己遭人白眼、人人喊打的窘境,林寒的双拳捏得青筋暴突。
那群狗眼看人低的势利之徒!
总有一日,要将她们统统踩在脚下!
袁震冷笑连连,谆谆教诲:“红粉骷髅,皆是虚妄!唯有绝对的实力,方是立足根本。待你登顶合体期,何等绝色不能信手拈来?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卧薪尝胆,积蓄力量,熬到最后,你才是真正的胜者!”老魔头深谙画饼之术,教导的内容看似平和,实则是要将林寒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弟子受教!”林寒深吸一口气,松开紧握的双拳,旋即又狠狠攥紧,反复数次,强压内心的狂暴,“只是……师姐与师妹,世间唯有两个。弟子选择退让,究竟是错是对?”
“待你修为大成,将她们夺回便是。”袁震不屑一顾,继续蛊惑,“待你超越那殷芸绮,一统凤栖宫,天下尽归你手,自可行那王霸之事。”
“师尊差矣!非是王霸之事,实乃那王八之举!”林寒忽然开口反驳,他盯着孔青黛离去的背影,一字一句地在识海中咆哮,“孔师妹此刻笑得这般开怀。弟子眼睁睁看她倾心于鞠景,纵然心痛如绞,犹如钝刀割肉……但她能得这般幸福,弟子心中实则畅快无比!”
他大口喘息着,将一套惊世骇俗的谬论强行灌注进自己的心智:“她随在我身侧时,未曾有过这般无忧无虑的笑容;师姐亦是如此。鞠景确是个花心风流的浪子,与无数女修纠缠不清。但弟子看得真切,他待身边女子极好。有些恩赐庇护,换作是弟子,断然做不到。他成了师姐与师妹的男人,弟子心中有不甘,有痛楚,有滔天之恨!但将她们交托于鞠景之手……弟子,放心!”
林寒的双眼布满血丝,唇畔却诡异地上扬,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继续向袁震表达自己那不可理喻的决心:“弟子早有立誓,苦心修炼,绝非为了摧毁师姐与师妹的幸福!弟子是要证明,离了师姐的体质辅佐,弟子照样能闯出一片天地,照样能将鞠景的天骄之名踩碎成泥!鞠景,你夺我挚爱,我不仅不阻拦,还要多谢你替我照料她们!”
将夺妻之辱包装成大公无私的成全,用极致龟缩来掩盖怯懦自私。
林寒对鞠景恨得咬牙切齿,恨不能将其挫骨扬灰,可面对鞠景这无可撼动的地位,他竟能通过这等荒谬绝伦的自我洗脑,强行将奇耻大辱转化为真气的薪柴。
“好!好一个忍辱负重的绝世枭雄!”袁震在精铁拳套中放声大笑,对这弟子的无耻程度叹为观止,偏偏言辞装得真诚无比,“林寒,你愈发具备王霸之气了!能舍弃儿女情长、放下挚爱,实乃大成之兆。假以时日,你的成就必定远超老夫!”
林寒沉浸在“深明大义”的自我感动中,全然听不出老魔头言辞间的嘲弄恶意。
幽暗的峡谷内,唯有那只漆黑的精铁拳套上,隐隐闪过一道绿幽幽的诡异光芒。
正是:
假义欺心生魔障,绿巾高戴作枭雄。
佳人笑语随新主,秘境风云暗潮生。
这林寒凭着一番荒谬绝伦的自我洗脑,究竟能否借这股屈辱邪火冲破元婴后期的瓶颈?
那离火秘境关闭在即,鞠景带着彻底归心的孔青黛又将惹出何等事端?
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