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在空旷的水泥空间中回荡。
我靠在门框上看他。
他感觉到了我的目光,转过头来。
“怎么了?”
“没怎么。”
我走进地下室。门在我身后没有关——整个房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不需要关。
地下室的空气比楼上凉一点,带着水泥和旧木头的气味。
唯一的灯光是天花板上一根日光灯管,发出偏冷的白光,在灰色的地面上投出一大片没有阴影的亮区。
我走到他面前,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我。
那些深灰色的纹路从他的T恤领口里露出来一小截——在日光灯下几乎看不清,但我记得它们的位置,就像他大概也记得我身上那个纹章的位置。
“你想在这里试?”他问。
“这里够大。”我说。
“你确定?”
我伸手抓住他T恤的前襟,把他拉低了一点,然后吻了他。
那个吻不深,但很慢。我的嘴唇贴着他的嘴唇,停留了两三秒才分开。分开的时候我看着他,他的眼睛在偏冷的灯光下显得灰蓝色比平时浅。
“我想让你看…”我说。
“我的全部…”
他明白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给我让出空间。
我站在地下室的中央,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开始。
不再是之前那种被情绪冲垮的失控——而是我是主动的、有控制的释放。
我把纹章的能量往下推,推到腰椎以下。
脊椎开始咔咔作响——我控制着节奏,一节一节地放开。
双腿从大腿根部开始融合,皮肤在愈合,骨头在合并。
白色的鳞片从新生的皮肤下面一片一片地翻出来,从腰侧往下蔓延,沿着臀部、大腿、膝盖、小腿——直到脚踝。
但没有完全变成蛇,我先留了上半身。
腰部以下是一条将近十米长的白色蛇尾,在地下室的水泥地面上盘了两圈,尾尖搭在墙角那台除湿机的旁边。
腰部以上——脸、手、胸、腰——都还是人形。
只是脸上浮现了几片白色的鳞片,从颧骨延伸到下颌线,在日光灯下闪着冷光。
眼睛变成了金黄色竖瞳。
我在这个形态下站直了身体。十米长的蛇尾托着我,让我比平时高出了将近一米——我低头看着他,分叉的舌头在嘴唇之间伸出来又缩回去。
他抬起头看着我。
那个表情——不是恐惧,不是猎奇——是一种安静的、认真的审视。像他在确认这确实是我,然后确认他确实不害怕。
然后他伸手,手掌贴上我腰部以上最后一片人类的皮肤——我的腰侧,正好是皮肤和鳞片交界的位置。
他的掌心贴在那里,深灰色的纹路亮了一下。
“你控制得很好。”他说。
我的尾巴在地下室的地面上轻轻摆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