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花了很长时间搞清楚这件事的真正含义。
不是单方面的控制。是双向的。他能压制我的变身,我好像也能压制他的——什么?他没有变异能力,我压制的是什么?
后来我发现了。
我能压制的不是他身上的什么东西——是他对我的影响力。
当我集中注意力守住自己的纹章时,他触碰我的效果会减弱。
不是完全消失,是打折扣。
像是加了一层阻力。
“所以这个契约……”他有一天晚上总结,“不是你听我的,或者我听你的。是你有你的开关,我有我的开关。我们各自握着对方的一部分。”
“像互相拿着对方的遥控器。”
“对。但你也可以选择把遥控器的电池抠了。”
“我可以吗?”
“你刚才就做到了。”他说。“刚才我碰你的时候,你把自己关上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小腹的纹章。银白色的光比平时暗了一点点。确实——我刚才在他碰到我之前,下意识地收了。
“那你呢?”我问。“你能把自己关上吗?”
他试了一下。
“能。”他说。
他抬起左手——那些深灰色的纹路在皮肤表面淡了下去,像是沉到了皮肤底下。
“但我需要刻意去做。不刻意的时候,它是开着的。”
“我也是。”
“所以它默认是开着的。”他说。“要关得刻意用力。”
我们没有继续深入讨论这件事——因为那天晚上我们都在想同一个问题但谁都没说出口:如果默认是开放的,那我们在睡梦中、在意识不清楚的时候、在被分开的时候——对方随时都能感知到自己的状态。
这既是一种安全感,也是一种暴露。
四个多月。
从箱根到现在,四个多月。
我对这个纹章的了解大概只是冰山一角——我知道它能做什么,但我不知道它为什么能这样做,不知道它深处的界限在哪里,不知道它还有多少层我们还没碰到的机能。
迈尔斯的说法是:“我们有的是时间。”
我希望能信这句话。
十月中旬的一个周五晚上,迈尔斯说要带我出去吃饭。
不是那种随便的“楼下居酒屋凑合一顿”——他说“换件好看的”,我就知道他又要搞点什么。
我从衣柜里抽出一件深酒红色的针织连衣裙——圆领,收腰,裙摆到大腿中部,配一条窄皮带。
不算隆重,但在居酒屋居多的街区里已经算“认真出门吃饭”的水平了。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亨利衫,袖子推到小臂中间,领口最上面两颗扣子没系。
那些深灰色的纹路从领口边缘露出一截,在锁骨的位置蜿蜒出一道弧线。
他看着我换好衣服走出来,没说话。
“怎么?”
“没怎么。”
“你看了我五秒。”
“我在想这裙子什么时候买的。”
“上个月。跟公司同事逛街的时候。”
“你没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