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客厅,她坐在沙发上,裹着一条薄毯,头发用头巾包着。
眼睛有点肿。
睫毛膏有没卸干净的一小块残留在下眼睑边缘。
“醒了?”
“嗯。”
他坐到餐桌前。
她站起来去厨房,动作比平时慢。
煎蛋的时候油锅的声音响了几声就停了——她忘了开抽油烟机,又回去打开。
面条煮好了端上来,放在他面前,然后她坐回沙发上,没有一起吃。
“昨晚——麻烦你了。”
她的声音很低,不是沙哑了,是不好意思。她没问他昨晚她说了什么。她在回避。
“没有。”
“我喝多了——很久没喝过了。”
他嗯了一声。
她没再说话。
她在沙发里缩着,下巴抵在膝盖上,裹着那条薄毯。
像一个做错了事不知道怎么说的人。
锁骨已经被衣服遮住了。
脖子侧面的指印也被头发挡住了。
她把自己裹起来,好像这样就能让昨晚的事消失。
但那些痕迹还在衣服下面。
锁骨的红酒渍干了之后会在皮肤上留下一层黏腻的薄膜,她洗澡的时候会冲掉。
锁骨下方的吻痕要三四天才能完全褪。
她洗不掉的。
他会看着它一天一天变浅。
他低头吃面。面条煮得比平时软了一些。她在想别的事情的时候做饭会走神。
不知不觉走到了门岗。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这条路。贺成在。贺成看到他的时候没有打招呼。
“昨晚——你妈回来的时候。”
贺成没说完。他停了一下。林屿也停了一下。
“不太稳。”
贺成说完了。
贺成看到的不是她进门时的样子,是她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样子。
深夜。
醉态。
一个男人扶她下车——四十多岁,灰色衬衫,站在出租车旁边看着她走进小区才上车离开。
不是银灰色轿车的主人。
不是白色SUV的主人。
贺成看到了那个男人。
林屿不知道他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