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进入了抑制期。
她的身体在床垫上不动,呼吸的声音填满了黑暗的空间。
他退出去。
门虚掩——留了一道一指宽的缝。
走廊的光从缝里漏进去,落在她床脚的位置。
他站在走廊里。手心还留着她锁骨的温度。
酒精在他体内没有。
但那份温度——三十八度的皮肤表面,锁骨窝里黏着的酒渍薄膜,锁骨下方新鲜吻痕的淤血——在他的掌心里像烙印一样贴着。
他握拳想把那份温度留在手心里,但掌心出汗了,温度会散掉的。
他回到自己房间。躺下。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的。
他盯着那一片白看了不知道多久。
然后那个画面开始在黑暗里自动播放——先是锁骨窝的特写。
灯光下那道暗红色的横线,红酒渍在皮肤上凝结成薄膜。
水从她的唇角漏出来,顺着下巴滴到锁骨窝里,又顺着红酒渍往下流。
水把那层薄膜重新泡软了,红酒渍的边缘洇开淡粉色。
然后画面往外拉——锁骨下方。
吻痕。
紫红色渗到边沿的淡青色。
皮肤下毛细血管破裂后留下的淤血印子。
然后是画面切到另一个角度——她的眼睛发红,眼眶里那层水光在晃动。
她的瞳孔失焦,看的是牛奶杯,想的不是牛奶。
她的嘴唇微张,吐出那个他不认识的名字——那个字的形状还留在嘴唇上。
然后是脚踝。
他的手托着她的脚踝的触感——骨头在皮肤下转动,脚踝的皮肤烫得吓人。
高跟鞋磕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的一声。
然后是裙子皱成一团。
腿上的丝袜压痕。
高跟鞋。
脚背上的红印。
然后是锁骨的触感。
他的指尖碰到她锁骨的那一瞬间——黏的。
烫的。
锁骨骨线的弧度。
这些画面和他记忆里的另一些画面重叠了。
她早上穿围裙,从背后系腰带的样子——手在腰后交叉,捏住围裙的两端,先打了一个活结,再把蝴蝶结的两个耳朵拉平。
左边的耳朵比右边的长——她没注意到。
她弯下腰从洗衣机里拿起衣服,一件一件抖开——衬衫的领子翻出来,裤子的腰头对齐。
她在阳台上晾衣服的样子——手举起来,衣架挂在晾衣绳上,衬衫在风里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