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在那棵挂满红布条的槐树树干上,有一个不起眼的树洞。
他迈步走去,脚步沉稳有力,踩碎了地上的枯枝。
老头想伸手去拉他,但手臂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最后只能无力地捶打着地面,发出呜咽般的哀鸣:“别去……别去啊……那东西……那东西认得你身上的味儿了……”
沈确充耳不闻。
他走到槐树下,伸手探入那个幽深的树洞。
指尖触碰到一卷硬物,冰凉且粗糙。
他将其取出。
那不是纸,而是一张揉搓得发皱的羊皮卷,边缘已经被虫蛀得千疮百孔,表面覆盖着一层黑色的污垢,散发着一股陈旧的尸油味。
沈确将羊皮卷展开。
卷上并没有字,只有一幅用暗红色的颜料绘制的地图。
那是一条蜿蜒曲折的通道,从井口直通地下,沿途标注着几个用血圈出来的红点,旁边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符号:一个是“禁声”,另一个是“避光”。
这显然是历代守井人留下的保命符,也是老头三十年前能活下来的唯一依仗。
“原来如此。”沈确冷笑一声,将羊皮卷小心收进怀里,“这就是你的‘梯子’。”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还在墙角瑟瑟发抖的老头。
此时的沈确,眼神中没有丝毫对未知的恐惧,只有一种即将肃清污秽的兴奋。
“既然你这么怕它。”沈确指了指那口井,“那你就在这里好好看着。”
沈确走到井边,从腰间解下墨斗。
他并没有急着去搬动那块压在井口的巨石,而是将墨线的一端死死系在老槐树的树干上,另一端握在手中。
“这根线,叫‘阴阳引’。”沈确低声自语,像是在对老头说,又像是在对井里的东西宣战,“它要是断了,你就准备给这井里的东西收尸吧。”
说完,他单手撑住井沿,纵身一跃,直接跳入了那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之中。
没有水花溅起的声音。
只有一阵衣物摩擦井壁的窸窣声,迅速消失在黑暗里。
老头连滚带爬地冲到井边,趴在井口往下看。
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那根绷紧的墨线,在井口微微颤动,发出嗡嗡的蜂鸣声,像是在警示着井底的某种庞然大物。
老头张大嘴巴,想要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知道,那个外乡人下去了。
而那个吃了无数活人的“东西”,终于要迎来它的克星了。
“疯子……都是疯子……”老头瘫坐在井边,看着那根深入黑暗的墨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这下好了……这下谁也别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