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野明显也在沉思和斟酌着用词,她过了一会儿才回答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向一个已经叛逃师门的前弟子打听这种事,但他毕竟当年从战场中把我救下来。所以我只能提醒你一句,师……灵遥是个危险的家伙。”
我默默地倾听着,时刻观察着鹿野此时脸上的所有细微表情,毕竟我今天来这儿的最重要目的就是判断鹿野这人到底能不能跟我站到同一阵线,从而为了保护无辜者,去对抗她的好师父。
此时鹿野的语气依旧平静而冷淡,像是冰层底下潺潺流动的水:“竹茂,你所看到的灵遥形象与真实的他之间有所不同。总之,你不要被他所摆出的种种假象迷惑了。”
我又等了一会儿,发现鹿野已经开始继续喝冰美式,而且也没再说话的打算,忍不住问道:“没啦?”
“没了。”鹿野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作为朋友能给你提供的信息就这么多,他毕竟也当过我的师父,剩余的情报是我跟他之间的恩怨。”
……鹿野这家伙看起来冷冷淡淡的,就连灵遥都公开宣布跟这个逆徒恩断义绝了,没想到她私底下还会念旧情?
我暗暗咬住自己的后槽牙,本就有些吃力的脑子转得飞快。怎么办,如今这个世界的鹿野到底能不能令我信任?
能不能可信到让我说出关于平行世界的情报?
而鹿野听完后是否会在表面安抚住我,反手把情报发给自家师长,把我给卖一个好价钱?
“奇怪,竹茂你很热吗?”鹿野疑惑地看着我额头上不知何时渗出的细微汗珠,低头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张干净纸巾递给我。
“谢谢。”我尴尬地笑了笑,接过纸巾,“今天衣服穿得比较厚,好像是有点……”
阿嚏!
旁边有个客人一边被冷风吹得打喷嚏,一边踉跄地离开咖啡店。
我:“……”
鹿野的表情也颇为狐疑:“……你还好吧。”
“还行吧。”我苦恼地抓了抓脑袋,感觉这破CPU快顶不住了,哪怕喝了一大杯咖啡都开始犯困、抗议,这具身体想要休息了,“要不我们换个时间再聊?”
“换个时间?”鹿野毫不掩饰地蹙眉看向我,似有恼意,“你顶着凌晨的时间点跑到这片大陆上来找我,一定是有很紧急的事情。现在你又说……换个时间?拜托,有话就快讲,其他时间我可不一定有空。”
“鹿野你……”我额头上冒出的汗越来越多,呼吸也不自觉地变得有些沉重,甚至是有点说话都有点无法经过正常的逻辑思考了,“你能让我信任吗?”
鹿野满脸疑惑地看了我好几秒,像是在看一个牙牙学语的外星人那样困惑,“如果竹茂你无法信任我,又为什么来找我?”
“……”
我悲伤地沉默了半晌——我又要怎么说,在平行世界里那场袭击事件后续的情报中,“你”和本该成为你师弟的小黑是我绝对可以信任的两个人?
然而如今的鹿野久久地看着我无言以对的寂寥表情,她的神色同样有些莫名动容。旋即她故作轻松地微微一笑,摊开双手说道:“行吧行吧。那要看你怎么判定‘信任’这个标准。”
“比如说,我们坐在一起吃饭,我不会往你的饭菜里下药,你也不会往我的杯子里投毒,这可以算是信任的一种表现。”
“但如果你跟我借钱去做理财投资,那我就要好好考虑一下项目的可行性和回报率,以及你无法偿还债务时的备用方案。这样就算是‘不信任’彼此了吗?我看未必……诶?竹茂你怎……”
我只感觉眼皮子越来越沉重,甚至听不清楚鹿野在跟我说什么金融和信任之间的联系,最后一头栽倒在咖啡桌上,直接睡着了。
好困……不对,鹿野只是说“不会往你的饭菜里下药”,但没承诺说“不会往你的咖啡里投毒”啊!
我不会中招了吧?!
濒临昏迷前我难免慌张了一下。
但没事,我很快想起自己还有复活的后手藏在苍南会馆呢,大不了这边的本体先自杀。
只是这样做的话,实力会损失惨重而已。
但我真的太累了……午安,玛卡巴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