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时候提了几句,但我以为不至于那么快。”鹿野的语气里透着些许茫然和复杂,“这不今天中午你们才谈完这个话题吗。”
“……是啊。”无限幽幽地长出一口气,“本就是临门一脚的事情。”
此时我已经无暇去顾及外界的声音了,因为来自我体内的那些声音已经掩盖住了其他的声音源头。
大脑运转着发出无数条本能的指令。
一时间,周身坚实的骨骼在发出了承受重负的细碎声响,血液于管道中发出了冲击的轰鸣,心脏宛若战鼓般嗵嗵作响,内脏集群发出了如潮水拍岸的潮汐,无数的细胞正在急速的生长、凋零、被吞噬、再生长……
修为就像是不断燃烧的火焰,一点点地将宛若薪柴的身躯点燃起来,从而推动向更高层次的神秘阶段。
在这份力量变化的影响下,我身体中所有的存在都在与这方天地间的灵力产生更高频次的共鸣,令它们共同演奏出一首关于生命和死亡的和谐乐曲。
“多么动人的一幕。”无限教导两个弟子,语气温和而坚定,“鹿野,小黑,好好看着吧,你们注定同样会用得上这份经验。”
此时我并没有在意外界的声响,反而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四面八方的植被和草木正在迸发出同样纯粹的欣喜之情。
——这片土地正在注视着我,它被我的扩散开的力量所波及和影响,为我发自内心地欢呼。
那些自古老年代便生存至今的不起眼植物们正在急速地一圈圈地扩散开来,使用孢子、花粉、根须、种子以及别的一切能够传播的手段,在向着土地和更远的方向散播着变化的消息。
最重要的是,我冥冥中听到了“灵质空间”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很奇怪,在过去使用【命源】的术法能力来打开它的时候,我从未听过这个声音。
可是现在,它就像是一扇装有钥匙锁孔的神秘大门,沉寂百年地等待着我去开启。
……而那进出的钥匙,已经悄然凝聚于我的手中。
我睁开眼睛,发现我本人正依然以盘腿垂头而坐的姿态坐在屋顶上,偏偏周身涌现出翠绿的灵力风暴,吹得人几乎站不稳。
鹿野他们三人已经远离了小屋所在的位置,站在不远处的半空中……无限用随身金属为尚且不会飞行的两个徒弟打造了一个薄薄的临时金属悬浮平台。
鹿野并未结束【追毫】开启的状态,眼眶中血光大盛,显然是将能力运转到极致却又满脸忧虑地凝视着我。
然而异常感频发,察觉到这一点后我的眉头微皱。
因为这样的“风暴”是不自然的,源自我体内积蓄多年的灵力在急速地外泄所导致,它们失控般地想要与这方天地的灵质融为一体。
倘若我在成仙前就不受控制地流失了所有灵力和灵质,那我会直接散灵。
别说什么成仙彻底失败,“身死道消”就是注定的结局。
不然古往今来,为何成仙登神者总是屈指可数?
会馆坐拥万千妖精的数量,是当世第一大的妖精势力,也不过是以“三神十五仙”的高端战力而存在于世。
——要知道,修行从来不是请客吃饭,哪是那么好相处的。
尽管心知时间紧急,可我还是冷静地环顾四周。
目光所及之处,凡是被这些灵力风暴所笼罩的地方都在疯狂地生长出各种各样的植物,旋即在短短的几个呼吸间彻底凋零殆尽。
随后又是新的一轮生命和死亡的变化。
【“阿竹,听我说。”】无限冷静笃定的声音穿过呼啸的风声传递到我耳中,【“关键在于——打开和控制。我之前教过你,你能做到的。”】
我抬头看向他们,看见了一派淡然的无限与紧张到死死抓着师父手掌的小黑,旋即我的目光很自然地在半空中与鹿野的视线交织在一起。
“……”
无力传音给外界的我只是对她无言地微笑。
那双冰蓝的眼睛里分明有着微弱的水光,鹿野却同样对我露出鼓励的笑容,旋即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往前走。】
我冲他们眨了眨眼睛。
——我答应了。
下一秒,我的身影从现实中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