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了,她几乎没怎么吃过东西,脸色惨白得像纸,颧骨凸出,原本圆润的脸颊凹陷下去,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她的眼眶已经红肿到几乎睁不开,泪水却还在不停地流,像两条永远不会干涸的细流。
她被搀进灵堂,第一眼看见的,是供桌上那颗头颅。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
然后,她看见了站在灵台前的温羽凡。
看见了那头花白的头发。
她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地砸在地上。
她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声极轻的、破碎的气音。
最后,她松开搀扶者的手,踉跄着走到温羽凡面前,抬起那双红肿不堪的眼睛,看着他。
“温大哥……”
她的声音沙哑到几乎不像是人发出的,更像是一片枯叶在风中摩擦的声响。
“谢谢你。”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用了她全身最后的力气。
说完,她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倒去……
温羽凡伸手,扶住了她。
他的动作很轻,很稳,像是在扶一件易碎的瓷器。
朱梦婕靠在他手臂上,眼泪无声地流着,浸湿了他袖口那片干涸的血迹。
“他……他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跟温羽凡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什么都没说……就那么……走了……”
“我知道。”温羽凡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我知道。”
他扶着她,慢慢将她交还给赶过来的侍女。
然后,他转过身,重新面向灵台。
陈文远是最后一个到的。
少年穿着那身黑色小西装,胸前别着小白花,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他站在灵堂门口,看着温羽凡的背影,看着那头花白的头发,看着供桌上那颗……
他的身体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
是一种巨大的、无处安放的、终于找到了出口的情绪,在他瘦小的身体里剧烈翻涌。
他冲过来,一把抓住了温羽凡的手。
“师傅……”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滚落,砸在温羽凡的手背上。
“你……你替我爸爸……报仇了?”
温羽凡低头,看着这个少年。
他的目光落在陈文远那张泪痕满面的脸上,落在那双红得像要滴血的眼睛里,落在那种巨大的、天塌下来却终于有人托住的、又悲又痛又庆幸的复杂神情上。
他伸出另一只手,用力按了按陈文远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