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殷长渊在以这种方式,向被他害死的人,做最后的“交代”。
白布上残留的血迹蹭在了供桌上,暗红色的新鲜血痕和供桌上早已干涸的香灰混在一起,显得格外触目。
做完这一切,温羽凡直起身。
他退后一步,站在灵台正前方,缓缓抬起头,看向陈墨的遗像。
照片上那个穿着白衬衫、笑得随性洒脱的人,眉眼舒展,神采飞扬,仿佛下一秒就会从照片里走出来,说一句:
“温兄,来了啊。”
温羽凡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然后,他弯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腰弯得很低,几乎与地面平行,花白的头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他的脸。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时间凝固的雕塑。
很久。
很久。
久到晨光从灵堂的窗棂间透进来,将他的影子从短拉到长,又从长缩到短。
灵堂里的人,是陆续聚过来的。
最先到的,是老管家。
他是在温羽凡进入陈家大门之后便一路跟随来的。
苍老的身躯站在灵堂门口,看见温羽凡那头花白的头发、那件破烂不堪的外套、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以及供桌上那颗血淋淋的头颅——
他的嘴唇颤了颤,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深深地弯下腰,对着温羽凡的背影,行了一个大礼。
然后是陈毫。
陈家家主穿着那身肃穆的黑色中山装,眼窝比五天前更深陷了,眼底的血丝没有消退,反而更重了。
他走到灵堂里,看见温羽凡站在灵台前的背影,看见供桌上那团白布包裹的东西……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目光从那颗头颅上移开,落在温羽凡花白的头发上,落在那件被血浸透又被风吹干、硬邦邦地贴在身上的外套上。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温兄……”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喉咙里塞了一块烧红的炭,“你……”
话到一半,卡住了。
他想问“你做了什么”,但答案就摆在眼前。
他想问“你怎么变成了这样”,但那头花白的头发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最终什么都没问。
只是走到温羽凡身侧,和他并肩站着,一起看向冰柜里陈墨安详的面容。
沉默了很久之后,陈毫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
“二弟……可以安息了。”
温羽凡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朱梦婕是被人搀着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