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走过的人太多,白榆被杂音扰得在他怀中皱着眉瑟缩两下。
沈宴秋顿住脚步,垂眸看着她,一层淡光闪过,薄薄的隔音结界覆盖其上。
隔音结界本是用来防止他人窥听的,这还是他第一次反过来用。
抬眸朝着书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平静。
上界修士不能对凡人动手,但有人可以。
凡人寻仇,天经地义。
他在看别处,别处亦有人在看他。
见他还没离开,那处的女子终于鼓起勇气走到他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仙人,谢谢仙人救我脱离苦海,奴愿跟在仙人身边,做牛做马报答仙人。”
沈宴秋收回目光,嘴角噙着温文有礼的笑意,“不必。”
说罢便要离开。
见他要走,女子慌忙之下拉住了他霜白的衣摆,抬起头,露出一张惹人怜爱的脸,眼角还缀着泪,不胜柔弱。
她最知道自己哪个角度最美。
“仙人,我已无处可去。”
沈宴秋目光落在她扯着自己衣摆的那只手上,微微皱了皱眉,嘴角依然扬着笑,但眸光却毫无笑意。
女子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
“天大地大,自有你容身之所。”说完,沈宴秋不再看她,抬脚从她身侧走过。
逼出魔物残余时,他消耗了不少清气,若不是白榆身上有他的仙骨,恐怕此时自身清气早已清空。
凡间清气恢复得慢,带着她化光显然是不能了,凡间城镇又不允许御剑。
沈宴秋沉吟片刻,微微一动,身影在屋宇间飞快掠过。
从南到北,不过几个起落。
一行飞鸟从天空中行过,与屋顶上的两道人影方向正好相反。
凌娇和闻玉生一夜没睡,两人合计了一下,一大早便在大厅等候。
“这么久了,寒商剑尊跟白榆还没回来。”凌娇目光不移地看着门外,“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受伤?”
闻玉生擦着剑,闻言抬头朝门口看了眼,低低道,“寒商剑尊很厉害,他们会没事的。”
说完,他歪头想了想,从怀里掏出几张符纸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凌娇的注意力被他手中的符纸吸引。
“先前陈郁给我的符纸,师叔说是可以用来隔绝浊气的符咒,你的罐子里关了那么多魔物残余,这些符纸给你。”在这种事情上,闻玉生话总是会多些。
确实是她需要的,凌娇接过符纸,“这都是你自己画的吗?谢谢小玉。”
闻玉生微微红了红脸,低声道,“不客气。”
凌娇从怀中掏出一包“糖”朝闻玉生递过去,“你们不是不爱吃我做的药膳吗?这次我把它做成了糖,你尝尝。”
看着那包糖果,闻玉生脸色大变,“咻”一下跃上了屋顶。
感激的笑僵住了,凌娇收回手,捻了一颗放进嘴里,嘟囔着,“有那么恐怖吗?若是陈郁在他定会喜欢的。”
闻玉生紧张兮兮的目光慢慢放松下来,看着快速逼近的人影,从屋顶上重新落下,“回来了。”
霜白的袖摆跟鹅黄的裙摆在风中交缠,稳稳落到地上。
一路都未起任何颠簸。
看清沈宴秋怀中人影,凌娇立马站起身来,迎出客栈外。
闻玉生本也要跟着她出去,待看清两人时脚步一顿。
白榆的侧脸紧紧贴着沈宴秋的衣襟,看起来睡得无比安稳,全然信任。而怀抱着她的剑尊,双手拢着她,形成保护之势。
他忽然发现,白榆对沈宴秋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