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战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然后,她做了一个手势。
那是玄门最高级别的信号:全体撤退,由主将断后。
“不——!”弟子们哭喊着,但军令如山,不得不撤。
战场上只剩下前世的苏晚一人,面对成千上万的冥河厉鬼。
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疲惫,也有……一丝遗憾。
“冰卿,”她轻声说,声音透过溯光镜传来,遥远得像隔着千年的时光,“对不起,这次的婚礼……我又要迟到了。”
话音刚落,她将全部本源注入长剑,整个人化作一道璀璨的银光,冲向冥河最深处的那个缺口——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
银光与黑潮碰撞,炸开漫天光雨。冥河的暴动被强行遏制,缺口暂时被封住。
而前世的苏晚,魂飞魄散。
影像到这里,戛然而止。
溯光镜恢复成蒙尘的铜镜。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晚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全是泪水,自己却毫无察觉。
她终于知道,前世是怎么死的。
不是逃婚,不是抛弃。
是牺牲。
用魂飞魄散的代价,换来阴阳两界的暂时安宁。
“现在看另一个吗?”张主任轻声问。
苏晚机械地点头。
张主任解开红绳,展开那卷丝帛卷轴,放在溯光镜前。
这次镜中浮现的,是寒渊。
但不是现在的寒渊,是千年前,沈冰卿刚进入寒渊时的景象。
她穿着一身染血的嫁衣——不是后来那身整洁的,而是沾满了血污和尘土,有些地方甚至被撕裂了。墨黑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脸上有泪痕,但更多的是冰封般的决绝。
她怀里抱着一个东西。
一个淡金色的、微弱得几乎要熄灭的光团。
那是苏晚的魂印。
魂飞魄散后,魂魄本该彻底消散,不入轮回。但沈冰卿在最后关头赶到了战场,用尽全部力量,保住了这一缕最核心的魂印。
但魂印太虚弱了,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沈冰卿抱着那团光,跪在寒渊最深处。
“北阴大帝。”她抬头,对着虚空说话,声音沙哑得可怕,“我用千年沉睡,换她魂印不散,换她轮回转世的机会。求您……成全。”
虚空中传来一个威严而苍老的声音:“沈冰卿,你可知千年沉睡意味着什么?寒渊极阴,你的魂魄会被逐渐侵蚀,千年后即便醒来,也可能神智不清,记忆残缺。甚至……再也回不到人间。”
“我知道。”沈冰卿低头,看着怀里微弱的光团,眼神温柔得像在看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但值得。”
“即便她转世后不记得你?即便千年后物是人非?即便你可能永远等不到她回来?”
“即便如此。”沈冰卿一字一顿,“我也等。”
长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