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看沈冰卿的表情,这八个小时,可能不会太好过。
苏晚认命地走到冰雕书案前,重新盘腿坐下。
“那么女君大人,”她问,“接下来呢?您想聊什么?千年来的气候变化?还是三界政局的最新动态?”
沈冰卿飘过来——字面意义上的飘,她的赤足离地三寸,红色嫁衣的裙摆在她身后如流水般展开。
她在苏晚对面“坐”下,不是盘腿,而是更随意的侧坐姿势,一只手撑在冰面上,另一只手托着下巴,暗金色的眼睛打量着苏晚。
“先告诉我,”她说,“你这第二世,都做了什么。”
“从什么时候开始说?”
“从你出生开始。”沈冰卿说,“一字不漏。我有的是时间听。”
苏晚看着对方眼中那不容拒绝的神色,又看了看手机上那个不容拒绝的倒计时。
然后她清了清嗓子,开始讲。
从二十四年前的某个冬天,她在医院出生开始讲起。
讲她普通的童年,普通的家庭,普通的学生时代——直到十二岁那年,她第一次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才发现自己不一样。
讲她如何学会隐藏能力,如何考上电影学院,如何阴差阳错进了娱乐圈。
讲她第一次接到地府外包任务时的手忙脚乱,讲她如何平衡双重身份,讲她昨晚刚拿到的金鹤奖影后。
她讲得很细,因为沈冰卿听得很认真。
偶尔会打断她,问一些细节:“电影是什么?”“影后是什么级别的称号?”“手机是什么?”“地府现在都用手机派任务了?”
苏晚一一解释。
时间就在这样的讲述中流逝。
倒计时跳到06:00:00时,苏晚讲到了她十八岁那年,第一次独立超度一个百年怨灵的经历。
沈冰卿听到一半,忽然说:“你用的方法不对。”
“嗯?”
“对付百年怨灵,应该先用‘镇魂钉’封住它的七窍,再用‘引魂香’把它逼出来,最后用‘净灵咒’净化。”沈冰卿说,“你用的那种温水煮青蛙的方法,效率太低,还容易让它反扑。”
苏晚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我用的是什么方法?”
“听出来的。”沈冰卿淡淡道,“你描述的那些细节,灵力运转的痕迹,我能还原出整个流程。”
“……哦。”
“下次再遇到,按我说的做。”沈冰卿补充,“虽然笨了点,但至少不会死。”
苏晚眨了眨眼。
这算……关心?
她不敢问,继续往下讲。
讲到她二十岁那年,差点被一个邪道士抓去炼药,是张主任及时赶到救了她。
沈冰卿听到这里,眉头皱了皱:“地府现在连这种杂鱼都收拾不了了?还要你一个半吊子自己应付?”
“我当时还不是正式外包……”
“那也不应该。”沈冰卿的语气有些不悦,“你就算转世了,灵魂上也有我的婚契印记。动你就是动我,地府那帮人应该知道轻重。”
苏晚:“……婚契还有这功能?”
“不然呢?”沈冰卿瞥了她一眼,“你以为我沈冰卿的未婚妻,是谁都能动的?”
苏晚沉默了。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沈冰卿对她的态度,虽然充满了怨气和讽刺,但自始至终,没有真的伤害她。